里地。
要是靠两条腿走过去,回来估计天都黑透了。
太耽误功夫。
队里有一辆大金鹿自行车,算是公社配下来的公车。
平时都锁在大队部的仓库里,只有队长或者会计去公社开会办事才骑。
或者是谁家有个急病重病,需要去县医院,也能借用。
要是换了以前,陈清河肯定开不了这个口。
但现在不一样。
他是大田队的队长,刚立了功,借个车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大队部的院子里挺安静。
只有会计室的门开着。
周满仓正戴着老花镜,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核算今天的工分。
看到陈清河进来,周满仓停下了手里的活。
“哟,清河啊。”
“刚才老赵还在夸你呢,说你小子是个人才。”
周满仓笑眯眯地把老花镜摘下来。
“咋没回家歇着?”
陈清河掏出烟,给周满仓递了一根。
“周叔,我这不是寻思着去趟县城嘛。”
“家里缺了点东西,我想借咱们队的自行车使使。”
“您看方便不?”
周满仓接过烟,别在耳朵后面。
要是别的年轻人来借车,他肯定得打官腔,推三阻四。
但这车是陈清河借,那就另当别论了。
且不说人家现在是队长,光是刚才那一手提前完工的漂亮仗,就没人能说出个不字来。
“借车啊?方便,有啥不方便的。”
周满仓二话没说,拉开抽屉,摸出一把拴着红布条的钥匙。
直接扔给了陈清河。
“也就是你来借,换个人我肯定不给。”
“车在西边棚子里,气应该是足的。”
“路上慢点骑,别把链子蹬断了就行。”
陈清河一把接住钥匙,笑着道了声谢。
“谢了周叔,回来给您带二两散白。”
周满仓笑着摆摆手:“快滚蛋吧,早去早回。”
陈清河来到西边的车棚。
那辆黑色的大金鹿自行车静静地停在那。
车把上锈迹斑斑,大梁上缠着黑胶布。
但这可是现在的宝马。
陈清河把车推出来,试了试车闸,又捏了捏车胎。
还行,挺硬实。
他跨上车座,单脚一蹬。
链条搅动,自行车发出有节奏的响声,载着他出了大队部的院子。
风吹起他的衬衫衣角。
九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陈清河双腿用力蹬着脚踏板,车轮飞快地转动起来。
两旁的白杨树飞快地向后退去。
他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