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头顶模糊的屋梁轮廓。
这夜在断断续续的摩擦声和风声的交替中熬过。
天亮时,瑶草的眼皮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是精神持续高压下,难以消除的疲惫痕迹。
黑耳看起来也略显憔悴,但它依旧第一时间醒来,竖着耳朵,先来确认她的状态,然后才警惕地望向门外。
晨光是一种浑浊的灰白色,没有雨水冲刷后的清冽,也没有晴日的爽朗,只是黏稠地糊在天空和废墟之间。
温度比昨日似乎又低了一些,是一种阴湿的、能渗透进骨缝里的冷,深秋寒意更重。
呼气时,能看到淡淡的白雾,很快消散在同样冰冷的空气里。
瑶草起身,像过去许多天一样开始晨间检查。
但今天,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更深沉的、被无数双眼睛评估着的自觉。
推开主屋门,她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先站在门槛内,用目光一寸寸扫过院子。
一切似乎如常。
水井,柴垛,泥地,墙根……等等。
她的目光停在了东南墙角,昨夜摩擦声最频繁的地方。
那里的泥地上,除了昨天发现的拖痕,又多了一点东西,几片半干的、暗绿色的糊状物,像是苔藓又像是湿泥,颜色和质地有些怪异,粘在墙根低处。
不像是自然掉落的。
她没有贸然靠近。
只见她退回屋内,找来一根更长的竹竿,一端绑上小布片。
她小心地伸出竹竿,用布片轻轻刮下一点那种绿色糊状物,放在一块破瓦片上仔细观察。
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腥臊气,混合着泥土和某种植物腐烂的味道,难以准确分辨。
这很显然不是哑院的东西。
她知道野兽会标记领地或是路径。
这像是标记。
若是如此,那它们不仅在窥探,还在建立对这片区域的所有权。
这是一个更加不祥的信号。
她用竹竿挑起那点秽物,远远地抛到远处,然后打来井水,反复冲洗竹竿前端和刮擦过的地面。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真正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