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被清洗过的、近乎耳鸣的绝对安静。
她缓缓睁开眼。
地窖入口缝隙透进来的光,不再是前几日那种被水汽浸透的灰蒙,而是带着一种清冽的、水洗过的质地。
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悬浮的、极其细微的尘粒,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空气变了。
那股缠绕了数日、几乎成为身体一部分的甜腥湿腐,被雨水和风粗暴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底层依旧盘踞着死亡的气息,但表层涌动的,是湿润泥土的微腥、石头被冲刷后的凉意,甚至还有一丝……从极远处飘来的、不知名草木残存的、极其微弱的清新。
瑶草坐起身,动作轻缓,没有惊动蜷在身旁依旧沉睡的黑耳。
它的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耳朵偶尔无意识地抖动一下,驱赶并不存在的飞虫。
它的睡颜比醒着时柔和得多,带着幼兽毫无防备的天真。
但瑶草知道,一旦醒来,那双黑眼睛里立刻会重新布满机警的棱角。
她没有立刻开始例行的晨间检查。
而是静静地坐在地上,侧耳倾听,确认那寂静的真实性。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才轻轻下地,赤脚踩在冰凉但干燥的泥地上。
地窖良好的排水和主屋相对密封的环境,让屋内并未受到连绵阴雨的太多侵扰,只是空气比往日更湿冷一些。
推开主屋那扇厚重的木门,微凉的、带着清新底色的空气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肺叶舒张,连日来被腐臭腌渍的感官,仿佛被这口空气轻轻擦洗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近乎刺痛的新鲜感。
院子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夯实的泥地颜色深暗,但平整,没有积水。
墙根处那些精心布置的绊索和陷坑的伪装,被雨水冲掉了部分浮土,露出下面更结实的结构,需要修复。
水井的石台湿漉漉的,轱辘上的麻绳也吸饱了水分,显得颜色更深。柴垛顶上盖着的破草席被风吹开一角,露出下面依旧干燥的柴薪——这是她提前用能找到的几块破损的油布遮盖保护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