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犹豫的时间对于瑶草而言十分漫长,好在结果令她满意。
雨,依旧冰冷地下着,耳边的嘶吼声、狼嚎声渐渐远去,最终只剩下哗哗的雨声,以及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瑶草站在湿透的射击台上,浑身冰冷,持弩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死死盯着墙外,直到确认再没有任何可疑的光点和声响后,才缓缓地、脱力般地滑坐下来,背靠着湿冷的砖墙,大口喘着气。
鬣狗和野狼暂时被逼退。
但代价是两支宝贵的弩箭,一捆刷油的柴,而威胁并未彻底消失。
那群鬣狗和野狼很可能会记住了这里。
它们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会不会带着更多同伴?
她不知道。
她只希望今夜那只头领受伤后,能引得它们两败俱伤!
这时,主屋门口传来响动,黑耳冲了出来,它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扑向她,而是先冲到院门后,竖起耳朵,鼻翼剧烈翕动,对着门外残留的野兽气息,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意味的连续吠叫!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充满了保卫的意味。
它叫了一会儿才转身跑向踏脚台,仰头看着上面的瑶草,尾巴轻轻摆动,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警惕和某种确认的专注。
瑶草看着它,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成了一条水线。她慢慢滑下踏脚台,蹲下身,摸了摸它湿漉漉的脑袋。
黑耳伸出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她冰冷的手背。
在这一刻,好像有什么在黑耳的心中生长,此刻之后双方不再是单纯的她收养了它,也不仅仅是它依赖她,而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他们成为了彼此唯一的、背靠背的守夜人。
黑耳用它的吠叫,宣告了这座院子的归属,也确立了自己作为“守院犬”的意识。
一人一犬回到主屋,换下湿透的衣服,用艾草水擦洗可能沾上污秽的皮肤。
忙完已是半个时辰后。她躺在垫子上,听着碎玉落盘的雨声和怀中黑耳平稳的呼吸,在困意逐渐来袭的时候,她最后的感知停留在指尖,那片皮肤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弩弦震动和火焰灼热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