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碗里的酒满了,顺着粗糙的石碗边缘往下淌。
陆安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又抬头看了看自己儿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牵动了脸上的伤疤。
“扬了神界?回家种地?”
他用仅剩的左手拍着陆远结实的肩膀,拍得邦邦响。
“你小子口气比脚气还大!”
“老子在这里砍了十几年,都没敢说这种胡话。”
陆远没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父亲。
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看着他空荡荡的右边袖管。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陆安的左手手腕。
“别动。”
陆安的笑声停了。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儿子的手像一只铁钳,纹丝不动。
一股气血之力从陆远的手掌探入,温和却不容抗拒,瞬间游遍了陆安的四肢百骸。
陆安皱起了眉,想骂人,却没开口。
在陆远的感知中,父亲的身体就像一栋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倒塌的破房子。
经脉多处堵塞干枯,如同龟裂的河床。
五脏六腑都蒙着一层死气,像是燃烧殆尽的灰烬,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在勉力维持。
最让他心惊的,是那截断臂的伤口处。
一股阴冷、败坏的力量盘踞在那里,像一条毒蛇,不断啃食着陆安本就不多的生机。
这十几年来,他的父亲,就是拖着这样一副残破的身躯在战斗。
陆远松开了手。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陆安活动了一下被抓得有些发麻的手腕,哼了一声。
“搞什么名堂?”
“你这身体,别说扬了神界,明天出门都可能被风吹死。”陆远说的是实话。
陆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还能再砍一百年!”
他嘴上骂得凶,心里却是一沉。
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
他早就是外强中干,全凭一口气撑着。
每次战斗,都是在透支本就不多的寿命。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或许下一次战斗,就真的回不来了。
陆远没再跟他争辩。
他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
“爹,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痒。”
陆安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远已经伸出右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生机,如同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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