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小琬!你在哪儿?”
“我在游艇上。”薛小琬说,“林见深,别担心。我没事。”
“放了她!”林见深吼道,“张昌斌,你敢动她一下,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
“那就签字。”张总说,“给你十秒钟。十、九、八……”
薛小琬看着手机屏幕里林见深焦急的脸,忽然笑了。她对着镜头,用口型说了三个字:“我爱你。”
然后,在张总数到“三”的时候,她突然转身,纵身跳入江中。
“小琬!”林见深的惨叫从手机里传来。
冰冷刺骨的江水瞬间将薛小琬吞没。她不会游泳,身体迅速下沉。但她的手一直按在左臂上,一下,两下,三下——连续按压。
这是她和陈警官约定的第二个信号:连续按压,代表情况极端危急,需要立即救援。
水从口鼻灌入,她开始窒息。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出现白光。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母亲的笑脸,还有林见深在阳光下对她说“一起面对”的样子。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林见深。
我要食言了。
她的身体继续下沉,像一块石头,坠入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她被人从水里拖起,有人给她戴上氧气面罩,有人把她抱上快艇。咳嗽,呕吐,空气重新进入肺部的刺痛感。
“薛小姐!薛小姐!能听见吗?”
是陈警官的声音。
薛小琬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陈警官焦急的脸。周围是几艘快艇,警灯闪烁。
远处那艘白色游艇已经被警方包围,张总被押着走下舷梯。
“林见深……”薛小琬虚弱地说。
“已经救出来了。”陈警官说,“受了点伤,但没有生命危险。他在另一艘快艇上。”
薛小琬转头,看到不远处另一艘快艇上,林见深正被医护人员扶着坐起来。他脸上都是伤,但眼睛一直在寻找什么。
当他们的目光隔空相遇时,林见深的表情从焦急变成如释重负,又变成一种深深的愤怒。
他在生气。气她跳江,气她冒险,气她又一次自作主张。
但薛小琬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
他还活着。
他们都还活着。
快艇靠岸,医护人员立刻上前。
薛小琬被抬上担架,林见深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挣扎着走过来。
“你……”他想说什么,但声音哽咽。
“对不起。”薛小琬说,“我又自作主张了。”
林见深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到发疼:“你知不知道,我以为……”
“我知道。”薛小琬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跳下去,陈警官他们才有理由强攻。”
“那万一……”
“没有万一。”薛小琬看着他,“我相信你,也相信陈警官。”
林见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下次不准这样。”他说,“不准再一个人冒险。”
“那你也不准。”薛小琬说。
“成交。”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他们被分别抬上不同的救护车,但手一直牵着,直到不得不分开。
薛小琬躺在救护车里,看着车顶闪烁的灯光,感觉像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
但噩梦终于结束了。
车窗外,上海的夜景依旧璀璨。江风从开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江水特有的咸腥味。
她闭上眼睛,感觉左臂上那个微小的定位器还在隐隐作痛。
但没关系。
痛,证明她还活着。
证明他们都还活着。
证明从今以后,他们真的可以一起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