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扭曲得像恶鬼。
计安静静地看着他。
眼中无悲无喜。
“所以,”计安说,“你就背叛我,背叛大周,勾结敌国,害死千千万万的百姓?”
“那又怎样?”赵文渊冷笑,“只要能拿到我想要的,死多少人又有什么关系?计安,你太天真了。这个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不争,别人就会争。你不抢,别人就会抢。”
他走到计安面前,距离只有三步。
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计安的眼睛。
那双总是深沉如海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交出玉玺,”赵文渊说,“我就放了她。”
计安没有动。
他的眼睛看着赵文渊,但余光扫向那个替身。
替身依然被绑在柱子上,但她的手指又在动。这次,她指向城楼的另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木箱,箱子上盖着油布。
计安瞬间明白了。
炸药。
赵文渊在城楼上埋了炸药。
一旦引爆,整个城楼都会塌陷。
“玉玺不在我身上。”计安说。
赵文渊的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玉玺在皇宫里。”计安平静地说,“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带你去拿。”
赵文渊盯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他不相信计安。
但他又无法确定。
“好,”赵文渊终于说,“你带我去。但如果你耍花样……”
他转身,走到替身身边,匕首再次抵在她的脖子上。
“我就杀了她。”
计安点头。
“可以。”
他转身,准备下城楼。
但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眼睛扫过那个替身。
替身也在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决绝的光芒。
然后,她点了点头。
计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那个替身,准备牺牲自己。
“走!”赵文渊推了计安一把。
计安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距离那个机关还有二十步。
距离那些炸药还有三十步。
距离赵文渊还有五步。
他需要时间。
需要机会。
但赵文渊不会给他时间。
也不会给他机会。
除非……
计安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赵文渊问。
计安转身,看向赵文渊。
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依然平静,但此刻多了一种……悲悯。
“赵文渊,”计安说,“你还记得二十年前,先皇驾崩的那个夜晚吗?”
赵文渊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你跪在我面前,发誓效忠。”计安继续说,“你说,你会用生命守护大周,守护百姓。你说,你会是我最信任的人。”
赵文渊的脸色变了。
“现在,”计安说,“你看看这座城。”
他指向城下。
街道上,尸体堆积如山。房屋在燃烧,黑烟滚滚。百姓在哭喊,在逃命。
“这就是你守护的大周。”计安说,“这就是你守护的百姓。”
赵文渊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但只是一瞬。
“那又怎样?”他嘶吼,“是他们先背叛我的!是他们先看不起我的!计安,你永远不懂!你生来就是皇子,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呢?我拼死拼活,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可是你呢?你宁愿把江山交给一个三岁的孩子,也不愿意交给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晨风吹过,吹起他的头发,吹起他扭曲的脸。
计安静静地看着他。
眼中无悲无喜。
“所以,”计安说,“你就选择背叛。”
“对!”赵文渊嘶吼,“我选择背叛!那又怎样?只要能拿到我想要的,背叛又有什么关系?计安,你太天真了!这个世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举起匕首,对准计安。
“交出玉玺,否则我杀了你!”
计安没有动。
他的眼睛看着赵文渊,但余光扫向那个替身。
替身也在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决绝的光芒。
然后,她猛地一挣!
绑在手上的绳子,竟然松开了!
赵文渊猛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替身像一头豹子一样扑向那个机关角落!
“拦住她!”赵文渊嘶吼。
但邻国士兵还没反应过来,替身已经扑到了机关旁。
她伸手,抓住那个金属把手。
用力一拉!
咔嚓——
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
城楼开始震动。
木箱上的油布被掀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炸药包。引线在燃烧,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赵文渊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疯了!”
替身转身,看向计安。
她的脸上,有一种解脱的笑容。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穿透了晨风。
“殿下……快走……”
计安的心猛地一痛。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城楼在震动,炸药即将引爆。
他转身,冲向城楼边缘。
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晨风呼啸,吹起他的衣袍。
身后,传来赵文渊绝望的嘶吼:
“不——!”
然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整个城楼,在晨光中化作一团火球。
黑烟滚滚,碎石飞溅。
计安落在地上,翻滚几圈,卸去冲击力。
他抬头,看向城楼。
那座曾经雄伟的城楼,此刻已经塌陷一半。火焰在燃烧,黑烟冲天。哭喊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首地狱的交响曲。
晨风吹过,吹起地上的尘土,吹起计安散落的头发。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尊石像。
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深沉如海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冰冷,炽烈,毁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