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员的声音在颤抖中吐出那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刺入骨髓。
“是……是兵部尚书,赵文渊。”
计安站在原地,月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关节泛白。关心虞躺在床上,看见他眼中闪过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楚。
赵文渊。
那个名字,是他曾经交付后背的人,是他以为可以托付江山的人。
窗外,晨光开始撕裂夜色,但房间里的黑暗,却比任何夜晚都要浓重。
“你确定?”计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盟员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千真万确。我们在京城的兄弟截获了三封密信,落款都是赵文渊的私印。信中提到……提到邻国总攻的时间,还有京城城防的薄弱点。”
计安闭上眼睛。
他想起赵文渊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想起二十年前,先皇驾崩的那个夜晚,赵文渊跪在他面前,发誓效忠。想起这十五年来,赵文渊为他打理朝政,为他安抚百官,为他筹集军饷。
“为什么?”计安睁开眼,眼中已无波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盟员摇头:“属下不知。但信中提到,事成之后,赵文渊要当摄政王,还要……还要娶关心虞姑娘为妻。”
关心虞的手猛地抓紧被褥。
计安转身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他们都明白了——赵文渊要的不仅是权力,还有报复。报复计安夺走了他心爱的女人,报复计安没有选择他作为托付江山的人。
“师父……”关心虞的声音虚弱。
计安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很暖,但关心虞能感觉到,那温暖之下,是冰封的杀意。
“殿下!”忠义盟首领冲进房间,脸色铁青,“青龙会会长回来了!他带来了太子府邸的密信!”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踉跄着冲进来。青龙会会长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右手紧紧攥着一个油布包裹。他看见计安,扑通一声跪下,将包裹高举过头。
“殿下……证据……都在这里……”
计安接过包裹,油布上还带着体温和血腥味。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十几封密信,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最上面的一封,落款正是赵文渊的私印。
他展开信纸。
烛光摇曳,墨字在纸上跳动。
“北燕国王陛下:大周京城城防图已附于信后。东、北、西三门守将皆已收买,只需贵国大军一到,城门自开。事成之后,按约定,大周三分之二国土归贵国,余下三分之一归我。另,关心虞必须活捉,我要亲手处置。”
计安的手指在颤抖。
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崩塌。
他又翻开第二封。
“太子殿下:忠勇侯府叛国证据已伪造完毕,只需您下令,三日内便可定罪。侯府兵权到手后,你我各分一半。至于计安……待他回京,自有‘意外’等着他。”
第三封。
“西戎可汗:约定不变。大周西境三城归你,但你必须配合北燕,三面夹击。记住,计安必须死,关心虞必须活。”
一封信,又一封信。
计安站在那里,一页页翻看。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高大而孤独,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毒蛇在草丛中爬行。
终于,计安看完了最后一封信。他将所有信纸叠好,放回油布包裹,动作缓慢而精准,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赵文渊。”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念一个咒语,“十五年了。我待你如手足,你待我如仇敌。”
他抬起头,看向青龙会会长:“这些信,你是怎么拿到的?”
青龙会会长喘息着说:“太子府邸密室……属下潜入时,赵文渊正在里面烧毁证据。属下与他交手……他武功极高,属下拼死才抢到这些……左臂被他打断了……”
计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
左臂骨头确实断了,皮肉翻开,鲜血还在渗出。
“你做得很好。”计安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温柔,“先去治伤。”
忠义盟首领扶起青龙会会长,正要离开,计安又说:“等等。”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飞快地写下一封信。墨迹未干,他已将信折好,递给忠义盟首领。
“立刻派人,将这封信送到京城,交给禁卫军统领李靖。”
忠义盟首领接过信:“殿下,这是……”
“调兵令。”计安说,“李靖是我的人。他看到信,会立刻调动禁卫军,控制京城九门。但记住,这封信必须在两个时辰内送到。否则,等赵文渊发现密信丢失,一定会提前行动。”
“属下明白!”
忠义盟首领转身冲出房间。
计安又看向青龙会会长:“你手下还有多少人可用?”
“三百精锐,都在城外据点待命。”
“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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