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
她停顿了一下。
“等战争结束,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把你交给朝廷审判。”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是忠勇侯夫人,是朝廷命妇。你的命运,应该由律法决定,而不是由我。”
忠勇侯夫人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好。”她低声说,“这样……也好。”
关心虞不再看她。她走回叶凌身边,再次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冰凉,但脉搏还在跳动——微弱,但坚定。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让意识再次沉入星图。
这一次,她寻找的不再是草药。
而是救治的方法。
星辰在意识中旋转,排列,组合。她看到了经脉,看到了穴位,看到了毒素在血液中流动的轨迹。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方法——一个危险,但可能有效的方法。
以毒攻毒。
叶凌中的是影卫秘制的“蚀心散”,毒性猛烈,会逐渐侵蚀心脉。要解此毒,需要一种更烈的毒药——“焚心草”。这种草药极其罕见,生长在火山口附近,叶片赤红如血。服用后,会引发剧烈痛苦,但能烧尽体内其他毒素。
关键在于剂量。
多一分,焚心草本身就会致命。
少一分,蚀心散无法根除。
关心虞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哪里有焚心草——在国师府的药房里,就收藏着一株。那是叶凌多年前从西域带回来的,一直作为珍品保存。
她要回去取。
但就在这时——
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脚步声杂乱,沉重,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关心虞立刻警觉起来,她抓起地上的一把短刀——那是刚才战斗中掉落的——握在手中。
赵四冲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绷带。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表情。
“关姑娘!”他喘着粗气,“不好了!”
“慢慢说。”关心虞站起身,“发生什么事了?”
“边境……边境急报!”赵四的声音在颤抖,“邻国军队……已经兵临城下了!”
关心虞的心跳停了一拍。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赵四说,“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邻国十万大军,突然出现在边境,已经攻破了第一道防线!现在……现在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这么快……”关心虞喃喃道。
按照母亲的说法,军队应该明天才会开拔。但现在……
她猛地转头看向忠勇侯夫人。
忠勇侯夫人也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不可能……时间不对……除非……”
“除非什么?”关心虞追问。
“除非有人提前发出了信号。”忠勇侯夫人的脸色变得惨白,“有人……有人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启动了计划。”
“谁?”
“我不知道。”忠勇侯夫人摇头,“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影卫的高层。也许……也许从一开始,我和你的父亲就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掌控一切的,另有其人。”
关心虞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阴谋的深度,远超她的想象。
“还有更糟的。”赵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关心虞看向他:“还有什么?”
赵四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邻国军队……他们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盟友。”
“谁?”
“安亲王。”赵四一字一顿地说,“叶凌的亲叔叔,先皇的弟弟。他……他并没有死,而是投靠了邻国!现在,他就在敌军阵中,打着‘清君侧、正朝纲’的旗号,要……要杀回京城!”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关心虞站在原地,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赵四,看着他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昏迷中的叶凌。
安亲王。
叶凌的亲叔叔。
那个在先皇驾崩后突然“病逝”的王爷。
原来他没有死。
原来他投敌了。
原来……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内外勾结的阴谋。
窗外,第一缕晨光终于穿透了黑暗,照进了密室。但那光芒不是希望,而是宣告——宣告着最黑暗的时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