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还有……还有一百多名穿着异国服饰的护卫!现在他们已经住进了陈国公府!”
陈国公——前朝老臣,太子党的核心人物之一。
关心虞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七皇子,先皇的第七子,叶凌同父异母的弟弟。当年夺嫡之争中失败,被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如今他不仅回来了,还带着异国护卫,住进了太子党核心人物的府邸。
这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
太子党策划政变,不是为了复辟前朝,而是为了扶持七皇子登基。而七皇子带来的异国护卫……那是外援,是邻国的支持。
内乱加外患。
关心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走回案前,摊开一张白纸,开始书写。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字迹娟秀却有力:
“边境急报:七皇子已秘密回京,携邻国护卫百余人,现居陈国公府。疑与太子党政变计划有关,恐有外敌介入。京城局势危急,请陛下速做决断。另,政变计划已掌握,明夜子时将按计反制,但兵力不足,若七皇子介入,恐生变数。盼援。”
写完后,她将信纸装入竹筒,用蜡封好。
“来人!”
一名青龙会弟子应声而入。
“这封信,用最快的信鸽送往边境,务必亲手交到陛下手中。”关心虞将竹筒递给他,“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送到。”
“是!”
弟子退出后,关心虞跌坐在椅子上。疲惫、疼痛、高烧一起袭来,她感到天旋地转。但她不能晕倒,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疼痛让她清醒了些。她站起身,走到水盆前,将整张脸浸入冰冷的水中。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寒颤,但也驱散了些许眩晕。
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只有眼睛还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还有十八个时辰。
她擦干脸,重新坐回案前。布防图、兵力部署、密道位置、信号安排……一样样检查,一样样确认。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完美。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从漆黑转为深蓝,又转为灰白。雪停了,但寒风依旧呼啸。军营中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士兵们已经完成了初步调动。
“关姑娘。”张威再次进帐,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振奋,“名单上的十七人,已经全部控制。其中九人愿意戴罪立功,另外八人……顽固不化,已暂时关押。”
“好。”关心虞点头,“愿意戴罪立功的,让他们继续原来的职务,但暗中派人监视。明夜子时,让他们按原计划行动——打开西华门,放叛军入宫。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明白。”张威说,“另外,忠诚的八百兵力已经部署完毕。太和殿广场四周的制高点全部占领,弓弩手三百人,刀斧手五百人。只要叛军进入广场,插翅难飞。”
“忠义盟的五百死士呢?”
“赵四刚才传来消息,已经通过密道潜入皇宫,现在埋伏在偏殿和回廊,无人察觉。”
关心虞终于松了口气。一千三百对两千,地形有利,埋伏突袭,胜算很大。只要七皇子不突然介入……
“报——”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忠义盟成员冲进大帐,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不好了!关姑娘,大事不好!”
关心虞的心猛地一紧:“何事惊慌?”
“七皇子……七皇子他……”成员喘着粗气,“他刚刚在陈国公府召集了所有太子党核心成员,宣布……宣布明日午时,在太庙举行登基大典!而且……而且他带回了邻国的国书,邻国已经承认他为大周新君,还派了三千精兵驻扎在边境五十里外,随时可以入京支援!”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炭火盆里的炭块“啪”地炸开,火星四溅。
关心虞缓缓站起身,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疼痛。她走到帐边,掀开帘幕。外面天色大亮,雪后的阳光刺眼而冰冷。京城依旧平静,街道上百姓来来往往,完全不知道暗流已经汹涌到了何种程度。
明日午时,登基大典。
明夜子时,政变发动。
七皇子不仅要政变夺权,还要在政变成功后立即登基,造成既成事实。而邻国的三千精兵就在边境五十里外——那是威胁,也是保障。如果政变成功,他们就是新君的护卫;如果政变失败,他们就是入侵的先锋。
双线作战。
不,是三线作战——边境有三十万联军,京城有太子党政变,还有七皇子的登基阴谋。
关心虞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带来刺痛,也带来清醒。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所有的犹豫、疲惫、痛苦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传令。”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寂静的大帐中回荡,“计划调整:第一,政变平定行动提前到今日亥时——在太子党发动之前,我们先动手,端掉他们的三处据点。第二,抽调两百义军,伪装成百姓,在太庙周围布控。第三……”
她转身,看向张威和忠义盟成员,一字一句地说:
“准备双线作战。我要在明日午时之前,既平定政变,又阻止登基。”
帐外,寒风呼啸。
京城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已经汇聚成漩涡。而漩涡的中心,那个脸色苍白、高烧未退的女子,正站在风暴眼,准备迎接她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