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京城?”关心虞掀开车帘,问外面的士兵。
“按这个速度,至少三天。”一名老兵回答,“路上还得避开官道,绕小路走。”
关心虞放下车帘。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几缕阳光,在干草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能听到风声,听到马蹄声,听到远处隐约的鸟鸣。但更清晰的,是她自己的心跳声——急促,不安,像在催促着什么。
“你在想什么?”叶凌突然开口。
他没有睁眼,但关心虞知道他在问自己。
“我在想容妃娘娘。”关心虞说,“她拼死逃出来,就为了告诉我们这个秘密。但除了这个秘密,她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没有可以指证假太上皇的东西。”
叶凌睁开眼睛。
车厢里的光线太暗,关心虞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会留下的。”叶凌说,“容妃娘娘在宫中二十年,能从一个宫女爬到妃位,靠的不是运气。她既然决定逃,就一定做了准备。”
“可她已经死了。”关心虞的声音有些发涩,“就算有准备,我们也找不到。”
叶凌沉默了片刻。
马车又颠簸了一下,干草扬起灰尘,在光线里飞舞,像细小的幽灵。
“关心虞。”叶凌突然叫她的全名,而不是“小虞”。
关心虞看向他。
“看着我。”叶凌说。
关心虞照做了。昏暗的光线里,叶凌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此刻异常明亮。
“如果……”叶凌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车轮声淹没,“如果我的身份被公开,如果全国都知道我是先皇之子计安,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关心虞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突然明白了叶凌的意思。
“假太上皇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你。”她说,“朝中那些依附他的人会恐慌,那些忠于先皇的人会动摇,百姓会……百姓会不知道相信谁。整个国家会陷入混乱。”
“而邻国。”叶凌接上她的话,“会趁着混乱,大军压境。”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单调而沉重,像倒计时的钟摆。
“所以你的身份不能公开。”关心虞说,“至少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不能。”
叶凌笑了——那是一个苦涩的、冰冷的笑。
“但如果我们拿不到证据呢?”他问,“如果容妃娘娘什么都没有留下呢?如果我们回到京城,发现所有知情者都已经被灭口了呢?”
关心虞说不出话。
因为她知道,叶凌说的每一个可能,都是真的。
假太上皇能在宫中潜伏十年,能瞒过所有朝臣,能掌控禁军和朝政——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留下破绽?
马车继续前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从车帘缝隙透进来,把车厢染成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士兵们点起了火把。火光在窗外晃动,投进车厢里,在叶凌脸上跳跃。关心虞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的阴影——那是油灯投下的阴影,却像一道伤疤,刻在他脸上。
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恐惧,不是焦虑,而是某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像有什么灾难正在逼近,而她能感觉到,却看不见。
“停车。”关心虞突然说。
马车停下了。
“怎么了?”外面的士兵问。
关心虞没有回答。她掀开车帘,踉跄着跳下马车。腿伤让她差点摔倒,阿七及时扶住了她。
“姑娘?”阿七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关心虞推开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厚重的云层间若隐若现。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和衣袂猎猎作响。远处山林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而悠长。
她闭上眼睛。
这不是她第一次使用预知能力,但这一次,感觉完全不同。以前是主动去看,去解读天象,去捕捉那些散落在星辰间的信息。但这一次——这一次是那些信息主动涌向她,像潮水,像风暴,像无数只手把她拖进深渊。
她看到了。
不是清晰的画面,不是连贯的场景,而是碎片——无数碎片,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在她脑海里炸开。
她看到叶凌站在高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有人在喊“先皇之子”,有人在喊“叛徒”,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海啸。然后箭雨落下,叶凌的身影被淹没。
她看到京城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弓箭对准城外。城外是密密麻麻的军队,旗帜上绣着邻国的图腾——一只黑色的鹰。投石机在轰鸣,城墙在崩塌,火焰吞噬了街道。
她看到自己跪在刑场上,刽子手的刀举过头顶。天空是血红色的,像被火烧透的绸缎。然后刀落下——
“姑娘!”
阿七的喊声把她拉回现实。
关心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粗糙的砂石地面。她的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十里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喉咙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她咬破了嘴唇。
叶凌已经下了马车,蹲在她身边。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关心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风更大了,吹得火把的火焰剧烈摇晃,把周围士兵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一群在黑暗中舞蹈的鬼魅。远处山林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在夜色里回荡。
“加快行程。”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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