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在涣散。石缝外,战斗的声音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兵的**和将领的号令声。
但这一切,容妃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眼睛看着关心虞,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愧疚,痛苦,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孩子……”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娘娘。”关心虞握紧她的手。
“我有话……要告诉你……”容妃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很重要……的秘密……”
关心虞低下头,将耳朵贴近她的嘴唇。
容妃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太上皇……他不是……计安的亲叔叔……”
关心虞的身体僵住了。
“十年前……真正的太上皇……就死了……”容妃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现在的这个……是假的……是邻国……派来的间谍……”
石缝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关心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敲打着耳膜。她能感觉到容妃的手在渐渐失去温度,能闻到死亡特有的、甜腻而腐朽的气味。
“他……他的目的……是颠覆……我国……”容妃的最后一句话,像一声叹息,“计安……要小心……”
然后,她的手松开了。
呼吸停止了。
眼睛闭上了。
关心虞抱着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假太上皇?邻国间谍?颠覆国家?这些信息像一把把重锤,砸在她的脑海里,砸得她头晕目眩。
“小姐。”
阿七的声音从石缝外传来。关心虞抬起头,看到阿七和叶凌站在那里。叶凌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眼神很急切——他在担心容妃。
关心虞轻轻放下容妃的尸体,站起身。
她的腿伤让她踉跄了一下,叶凌上前扶住她。他的手很凉,但扶得很稳。
“容妃娘娘她……”叶凌看向石缝里。
“走了。”关心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叶凌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战斗刚刚结束,营地需要整顿,伤员需要救治,而他们,需要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叶凌。”关心虞突然开口。
叶凌看向她。关心虞的眼神很古怪——震惊,恐惧,还有一丝决绝。
“我有话要告诉你。”她说,“很重要的话。”
她拉着叶凌走到石缝外,避开阿七和其他士兵。晨光已经彻底驱散了晨雾,山谷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远处,援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搬运尸体,救治伤员。
关心虞看着叶凌,一字一句地说:
“太上皇不是你的亲叔叔,他是假冒的。真正的太上皇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人是邻皇派来的间谍,目的是颠覆我国。”
叶凌的表情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风停了,鸟鸣停了,连远处士兵的说话声都消失了。叶凌看着关心虞,眼神从震惊,到怀疑,到最终的确信。
他知道,关心虞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他也知道,容妃临终前的话,一定是真的。
“假太上皇……”叶凌喃喃自语,然后突然笑了——那是一种苦涩的、冰冷的笑,“难怪……难怪他要杀我……难怪他要诬陷忠勇侯府……难怪他要挑起战争……”
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那个他叫了十年“皇叔”的人,那个下令追杀他、追杀关心虞、追杀所有知情者的人——
是个冒牌货。
是个间谍。
是个想要毁灭这个国家的敌人。
“我们必须回去。”关心虞说,“必须揭露他的真面目。”
叶凌点点头,但他的眼神很沉重:“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容妃娘娘死了,她的话只有我们听到。谁会相信?”
关心虞沉默了。
是啊,谁会相信?国师叶凌和“灾星”关心虞,两个被全国通缉的逃犯,说当今太上皇是假的?说他是邻国间谍?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
一个会让他们掉脑袋的笑话。
“但我们必须试试。”关心虞最终说,“为了容妃娘娘,为了忠勇侯府,为了这个国家。”
叶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个女孩,这个被世人视为“灾星”的女孩,这个背负着家族冤屈的女孩,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好。”他说,“我们回去。”
他们转身,看向营地的方向。那里,援军将领正在朝他们走来。战斗结束了,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