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亦有濡养万物之仁与淹覆千里之威。
我执『鹿饮溪』神通,便是取癸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之柔韧,化溪涧潺湲之绵长,以神驭水,以水载道,润丹窍於无声,通药性於未形。」
凌栩真人眸光微凝,指尖水纹流转,将林清昼方才炼丹时灵力运转的轨迹复现於空中。
「木能生火,然火旺则木焚;金能生水,然水盛则金沉。
此非生克之悖,乃气机之变也。
你这丹之所以坏,非火候不足,亦非君臣佐使之误,而是太执着於木主生发之常理。
强以冲和之气象,催逼药性,却忘了此丹更需甲木参天之性,而非其蓬勃之机。
君臣佐使非止药力配比,更暗合五行生克制化。
你这丹既非为疗愈,而是为提升修为。
那以甲木为君时,必将以庚金为佐,非为克制,实取金伐木荣之理。
以庚金锐气雕琢甲木枝权之芜杂,少了杂枝汲取生机,反令其主干愈发挺拔。」
林清昼屏息凝神,只觉往日诸多滞涩处豁然贯通。
他虽浸淫丹道多年,却基本是在自学,只在砺锋坊时向邹严长老请教过几次,却也大多是药性配伍,火候拿捏之术。
如今忽有一位在所有紫府中,丹道修为亦为前列的真人为自己答疑解惑,一时只觉得茅塞顿开。
林清昼俯首恭声道:「真人妙言,如醍醐灌顶。
弟子以往所学,不过沧海一粟,今日方知丹道之深,竟可通天地、契阴阳、
贯五行。
一念之微,竟能左右丹成之质,气运之变,竟可决断药性之归————此等境界,非晚辈往日所能想像。」
凌栩真人微微颔首,心中赞许,轻声道:「汝能悟此,便非池中之物,丹道如修性,亦如修命。
我今日虽言你不足之处,但以你如今骨龄修为,这般丹道见地已是百年难见。
望汝日後持守此心,涵养丹性,澈照真机。」
言罢,她手中水纹散去,天地复归清寂,唯有峰顶云海翻涌,如丹鼎之中气机未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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