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想喊护卫,可他知道,这些人此刻都在外面候着,只要他一声令下就能冲进来。可问题是——他不敢。
一旦动手,就是坐实了心虚。一旦闹大,这件事就会传出去,再也捂不住。
他只能死死盯着陈长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长安没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严昭然胸前那枚紫玉佩——那是严家嫡子的身份象征,雕着云鹤纹,价值千金。
“你这块玉,”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三个月前还能值八百两,现在嘛……连三百都撑不住了。”
厅里一片死寂。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仿佛怕它也突然贬值。
严昭然呼吸急促,额角冒汗。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来应什么“论道帖”的。他不是来辩输赢的,他是来清算的。
他用的不是刀剑,不是律法,也不是士林清议。
他用的是另一种规则——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却又隐隐感到恐惧的规则。
陈长安往前迈了半步。
脚步不重,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严公子。”他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说悄悄话,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让我喝酒滚出去?”
他盯着地上碎裂的酒杯,又看向严昭然:“现在,轮到你了。”
严昭然嘴唇哆嗦,想骂,想吼,想叫人,可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陈长安没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主桌,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从容得像回到自家厅堂。
阳光依旧斜照进来,一半落在他肩上,一半落在空着的桌面。
楼下,街口传来孩童嬉闹声,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窗棂,落在屋檐上。
严昭然站在原地,像根被雷劈过的枯木,动不了,说不出,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