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有无数人在等待拯救。上海之行,可能决定更多人的命运。
然后他找到了老赵、阿雅和其他从钢铁兄弟会基地一起回来的战友。老赵的伤还没好,但坚持要送成天一些自己改造的装备:一把能发射规则干扰弹的手枪,几枚能暂时屏蔽规则探测的***。
“小心点,小子。”老赵说,“上海那地方……我以前在部队时去过。大,复杂,地下管网像迷宫。别迷路了。”
阿雅给了他一个医疗包,里面除了常规药品,还有一支紧急用的血清。“万一你被污染了,这个能争取时间。但记住,只有一支,用了就没有了。”
最后,他找到了李欣然。她独自站在营地的围墙上,看着远方的废墟,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
“欣然。”成天走到她身边。
“我在想……”李欣然没有回头,“如果我们七年前没有分开,如果你没有被篡改记忆,如果你母亲没有被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我们会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上学,工作,为柴米油盐发愁。”成天说,“但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知道世界的真相,不会知道规则可以被改写,不会知道有那么多人需要帮助。”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被卷进这一切。”
成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后悔。因为如果我没有被卷进来,我就不会遇见你,不会遇见营地里的这些人,不会知道我母亲为我做的一切。痛苦和危险是代价,但我得到的……也很多。”
李欣然终于转过头,月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泪光。
“答应我,活着回来。”她说,“不管上海有什么,不管‘新世界’装置多可怕,不管系统派多少追兵……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成天说。
但他们都知道,在末日,承诺往往是最脆弱的。
黎明前,营地的所有人都聚集在门口。夜枭已经设置好传送,她的终端投射出一个淡蓝色的光环,光环中心是扭曲的空间波纹。
“站进去就行。”夜枭说,“传送过程大约三秒,可能会有眩晕感。落地后,立刻隐蔽,因为传送动静不小,可能被附近的生物或人察觉。”
成天背好背包,里面装着装备、食物、水,还有最重要的规则书和记录者之笔。他最后看了一眼营地,看了一眼这些他想要保护的人。
然后,他踏入光环。
空间扭曲,光线被拉长成丝线,声音消失,重力颠倒。成天感到自己在穿过一条漫长的隧道,隧道壁上是快速闪过的画面碎片:教堂的母亲,钢铁兄弟会的牢笼,铁壁营地的灯火,还有……一双纯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隧道尽头等着他。
三秒后,脚踏实地。
页面上,那幅简笔画正在变化:公园的位置被标记出来,还出现了一条虚线,指向黄浦江的方向。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废墟坍塌声,是……歌声。
一个女人的歌声,悠扬、空灵,在废墟间回荡。歌声用的是成天听不懂的语言,但旋律中有种诡异的吸引力,让人想要靠近,想要倾听。
规则书突然发烫,页面上浮现出警告:
【检测到高阶规则影响:魅惑之歌】
【影响范围:半径五百米】
【效果:诱导目标走向声源,剥夺自主意识】
【建议:立即封闭听觉,撤离该区域】
成天立刻从背包里拿出耳塞戴上。但歌声依然能穿透,虽然变弱了,但依然存在。它像虫子一样钻入大脑,唤醒最深层的渴望:休息,放弃,顺从。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然后,他看向歌声传来的方向——那是滨江公园的方向。
时间胶囊在歌声的源头。
而成天必须过去。
他握紧记录者之笔,开始向公园前进。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行走,歌声的阻力越来越强。规则视野中,他看到了那些被歌声控制的东西——不是人,也不是丧尸,而是一团团由规则构成的雾气,雾气中有扭曲的人形轮廓,它们在歌唱,在舞蹈,在欢迎新的加入者。
成天绕过这些雾气,尽量不引起注意。但就在他接近公园入口时,歌声突然停止。
所有的雾气同时转向他。
数百个规则轮廓,用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不是歌声,是清晰的人语:
“欢迎来到上海,第七号判官种子。我们等你很久了。”
雾气散开,从公园深处,走出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残破的白色长裙,赤足,长发垂到腰间。她的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但成天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
“我是这里的‘歌者’,也是‘摇篮’公司上海设施的守护者。”女人微笑,笑容很美,但很空洞,“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但很遗憾,你不能拿走时间胶囊。”
“为什么?”成天问,手中笔已举起。
“因为时间胶囊里什么都没有。”歌者说,“那只是一个诱饵,用来吸引像你这样的判官种子。真正的密钥,在另一个人手里。”
“谁?”
歌者抬起手,指向成天身后。
成天转身。
在废墟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和成天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眼睛是纯黑色的。
他微笑,说:
“在我手里,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