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平台,沿着墙边的阴影移动,抵达楼梯口。楼梯是金属的,很陡,向上延伸进黑暗中。
他们小心地爬上楼梯。楼梯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和人声。
成天透过门缝向外看。
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铁栅栏门——那是牢房。每个牢房里都关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眼神麻木,有些人身上有明显的伤口。
走廊里有两个穿黑色护甲的守卫在巡逻,手里拿着电棍。其中一个守卫停在一个牢房前,用棍子敲打栅栏:“喂,今天轮到你们了。出来三个,去三号车间。”
牢房里的人一阵骚动,但没有人主动站出来。
守卫不耐烦地打开牢门,走进去,随便拖出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子,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三个人都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被守卫用锁链拴住双手,像牵狗一样拉走。
成天的拳头握紧了。
“这是……”李欣然的声音很轻,“奴隶?”
“比奴隶更糟。”成天说,规则视野中,他看到了那些被囚禁者的规则结构——他们体内有规则的“烙印”,那不是自然的规则印记,是人为刻印上去的。烙印的内容很简单:服从,劳动,否则痛苦。
那是规则层面的枷锁。
“钢铁兄弟会不只是武装势力。”李欣然的脸色很难看,“他们在用规则技术控制普通人。那些烙印……是‘摇篮’公司的初级规则控制技术。公司曾经开发这种技术来控制不听话的实验体,后来因为伦理问题被叫停了。但显然,有人偷走了技术,并把它用在了这里。”
成天想起铁拳的话:有些人为了活下去,愿意放弃一切。
但这不是放弃,这是剥夺。
“我们先去上层。”成天说,“找到他们的指挥中心,弄清楚这个基地的运作方式,然后……再做打算。”
他们等巡逻守卫走远后,悄悄溜出铁门,沿着走廊前进。走廊尽头有另一段楼梯,这次通向的是明亮的区域——那是基地的生活区。
与地下牢房的阴冷黑暗不同,生活区灯火通明,装饰得甚至称得上豪华。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油画(虽然大多是廉价的复制品),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有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舒适的家具和生活设施。
但这里的人分成了鲜明的两个阶层。
一种人穿着干净的衣服,有的甚至穿着西装或礼服,他们悠闲地散步、交谈、享用着餐点。另一种人穿着灰色的制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服侍着前一种人——端茶倒水,清洁打扫,动作机械而卑微。
成天注意到,那些穿灰色制服的人,脖子上都有一个金属项圈。规则视野中,项圈散发着与牢房里那些人类似的规则烙印波动。
“等级制度。”李欣然低声说,“穿好衣服的是‘上民’,穿灰色制服的是‘下民’。下民被规则项圈控制,必须服从上民的一切命令。这比奴隶制更可怕——奴隶可能反抗,但被规则控制的人,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他们躲在一个装饰柱后面,观察着这个扭曲的小社会。
一个上民中年男人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对旁边的下民女孩说:“茶冷了。”
女孩立刻跪下:“对不起,主人,我马上去换。”
“不用了。”男人淡淡地说,“作为惩罚,你今天不准吃饭。”
女孩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项圈突然发出微弱的红光。她的表情立刻变得麻木:“是,主人。”
另一个场景:一个上民小孩在走廊里奔跑玩耍,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下民老人。老人摔倒,手中的托盘掉在地上,食物洒了一地。
小孩的母亲——一个穿着华丽裙子的女人——走过来,看都没看老人一眼,对小孩说:“宝贝,没撞疼吧?”
“没有,妈妈。”小孩说。
女人这才看向地上的老人,皱起眉头:“弄脏了我的地板。清洁它,然后去领十鞭。”
老人默默地爬起来,开始清理。他的动作很慢,显然身体不太好。旁边的另一个下民想帮忙,但被一个守卫用眼神制止了。
成天感到一阵恶心。
这不是末世求生应有的样子。这是文明崩溃后,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借助规则技术重新建立的暴政。
“我们去指挥中心。”他的声音很冷。
他们继续向上。生活区之上是行政层,这里有办公室、会议室、档案室。成天用记录者之笔轻松打开了档案室的门——这里的门锁也是“摇篮”公司的产品,对林月的权限依然有效。
档案室里堆满了文件和电子记录。成天快速浏览,李欣然则操作一台还能工作的终端,尝试访问基地的数据库。
“找到了。”几分钟后,李欣然说,“钢铁兄弟会的等级制度详细规则。”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复杂的表格:
【钢铁兄弟会生存管理条例·修订版】
第一条:所有成员按贡献值分为五等
· 一等(领袖及核心干部):享有全部权利,可支配所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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