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感觉自己正在坠落。
不是身体的坠落——他的身体还站在孵化场的平台上,手被胚胎的规则触须缠绕——而是意识的坠落,坠入一个由纯粹规则构成的深渊。
四周是旋转的规则风暴,每一条规则线都带着刺眼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声音”。那不是物理的声音,是规则本身的鸣响,像无数种乐器同时演奏着混乱的交响曲。成天的意识在这些声音中挣扎,试图保持自我。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成天。”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成天“看”向声音来源——风暴的中心,那个由规则线条勾勒出的王大勇轮廓正在逐渐清晰。但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王大勇。这个存在更高大,更明亮,也更……空洞。它的眼睛是两个旋转的规则漩涡,嘴里发出的每个字都会在风暴中激起涟漪。
“你到底是什么?”成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在风暴中传递,“王大勇在哪?”
“王大勇?”那个存在笑了,笑声像碎玻璃在金属上摩擦,“他就在你面前。或者说,他曾经是。现在他是容器,是通道,是神诞生的摇篮。”
它伸出规则构成的手,指向成天:“而你,是催化剂。”
成天感觉到周围的规则风暴开始向他挤压。不是物理的挤压,是存在层面的挤压。那些规则线试图钻入他的意识结构,分解他,理解他,然后重组他。
他本能地抵抗。但抵抗带来的是更剧烈的疼痛——意识被撕扯的疼痛。他“看见”自己的意识结构像沙堡一样开始崩塌。
就在这时,一丝微弱的连接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那连接很细,很脆弱,像蛛丝,但它确实存在。成天抓住这丝连接,顺着它“看”出去——
他看到了现实世界。
孵化场平台上,他的身体站立着,眼睛变成了半透明的乳白色。李欣然正跪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规则书上。她太阳穴上插着两根银针——认知锚定针,但这次针的另一端连接着规则书。
她在尝试建立意识桥梁。
“李欣然……”成天用意识呼唤。
现实世界中,李欣然的身体一震,鼻孔流出鲜血,但她没有停止。她的眼睛瞳孔收缩成针尖,眼白上的蓝色的网格图案快速闪烁。
“成天,听我说。”她的声音直接传入成天的意识,“你的规则书里有东西在保护你。那5%的未知结构,胚胎无法吞噬。你要主动展开它,让胚胎接触它,然后……反向分析胚胎。”
“5%的未知结构?”成天在意识风暴中“看”向自己。确实,在他的意识结构中,有一小部分是淡金色的,温暖而稳定,像一块无法被侵蚀的礁石。胚胎的规则风暴绕过它,就像水流绕过石头。
那就是“判官种子”的本质。
“我怎么展开它?”
“用你的意志。想象它是一朵花,正在开放。”李欣然的声音越来越虚弱,“我在外面支撑不了太久,铁拳的自毁程序……还剩七分钟。”
七分钟。
成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规则风暴的撕扯中,他集中全部意志,想象那淡金色的部分正在伸展、绽放。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后,一点点地,那淡金色的区域开始发出光芒。光芒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胚胎的规则风暴似乎对这道光产生了兴趣,更多的规则线向它涌来,试图吞噬它。
但就在接触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淡金色光芒不仅没有被吞噬,反而开始“吸收”那些规则线。不是暴力地吞噬,是温和地接纳、分析、理解。成天感到海量的信息涌入——胚胎的规则结构,它的生长逻辑,它的能量来源,它的……
弱点。
“我看见了。”成天在意识中说,“胚胎不是自主生命,它是一个程序。一个被写入这个世界的、可以自主进化的规则程序。它的核心有一条指令后门——频率编号Alpha-7-19。用这个频率可以暂时冻结它的行动。”
“记下来!”李欣然喊道,“用笔!在你意识里用笔!”
成天“握”住记录者之笔——不是物理的笔,是意识中对笔的概念投影。他在意识空中“写”下那个频率编号。每写一笔,他的意识就虚弱一分,但信息被牢牢刻印下来。
与此同时,胚胎内部的风暴开始变化。
“你……你在做什么?”那个王大勇轮廓的存在发出惊恐的声音,“停止!你会毁了——”
它的声音中断了。
因为成天“看见”了第二个存在。
在胚胎的更深处,规则风暴的源头,有一个更古老、更疲惫的意识体正在苏醒。它不像王大勇那样张扬,它很安静,很悲伤,像即将燃尽的烛火。
“林……博士?”成天下意识地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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