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的、令人发狂的噪音洪流。他还“看”到了模糊的影像片段: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奔跑,穿着病号服的人倒下,穿着防护服的人在开枪……
然后所有的影像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冰冷的声音,在那个空洞的中心响起:
“清除协议已完成。B-3区感染者总数:427人。回收规则碎片:31单位。剩余污染等级:橙色。建议封锁该区域,等待进一步净化。”
成天的心脏猛地一缩。
427人。
和他的编号一样。
是巧合吗?
“成天?”李欣然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抖,“你看到什么了?”
“这里……发生过屠杀。”成天艰难地说,“医院把感染者集中到这里,然后……清除。”
李欣然的表情凝固了。
小雅捂住嘴,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先离开这里。”李欣然说,“找辆车,我们得赶紧走。”
他们走向最近的一排停车位。那里停着一辆白色的救护车,车身相对完好,车窗也没破。李欣然放下成天,上前检查车门。
锁着。
她掏出匕首,准备撬锁,但成天拦住了她。
“让我试试。”他说。
他集中精神,看向救护车的门锁。在他的规则视觉里,门锁是一个由十几条规则线构成的简单机械结构。其中一条关键的线——代表“锁定状态”的线——正在稳定地发光。
成天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触那条线。
他没有笔记本,也没有仿制金属棒,但他想试试,仅凭自己现在对规则的感知和控制力,能不能做到“微调”。
他想象着那条线“断开”。
就像他在小巷里抹除丧尸的运动规则那样,但这次规模要小得多,目标要精确得多。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指尖只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触感。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连接”建立起来了。不是物理连接,而是他的意识通过同化后的身体,直接触碰到了那条规则线。
然后,他“推”了一下。
不是用力量,而是用意志。
那条规则线颤抖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咔哒。”
门锁弹开了。
李欣然和小雅都愣住了。
“你……”李欣然看着他,眼中满是震惊。
“31%的同化度不是白费的。”成天苦笑,“但我感觉……每用一次,我的‘人性’就会少一点。”
他拉开车门,爬进驾驶座。钥匙还插在点火开关上——看来这辆车是匆忙停在这里的,司机没来得及拔钥匙就跑了,或者死了。
成天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阵咳嗽般的喘息,然后……启动了。
老旧的柴油发动机发出轰鸣,车灯亮起,照亮了前方一片区域。
“上车。”成天说。
李欣然和小雅爬进车厢。救护车的后车厢里有基本的医疗设备——一个药品柜,一张折叠床,一些绷带和消毒用品。虽然大多数药品已经过期或被拿走了,但至少还有一些能用的。
李欣然立刻开始给成天处理伤口。她先剪开他左臂的衣袖,露出那个深可见骨的咬伤。伤口周围已经发黑,肌肉组织开始坏死。
“必须清创。”李欣然冷静地说,“没有麻药,你忍着点。”
成天点头,咬住一块折叠起来的绷带。
李欣然用消毒水冲洗伤口,然后用手术刀切掉坏死组织。剧痛让成天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叫出声。他能“看”到自己手臂的规则结构正在被破坏,然后又被李欣然的操作强行“修复”。
这是一种诡异的体验——他同时感受到物理层面的疼痛,和规则层面的“结构损伤”。
处理完左臂,李欣然又开始处理腰侧的刀伤。这个伤口相对浅一些,但感染风险同样很高。
整个过程中,小雅缩在车厢角落,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
“小雅。”李欣然突然开口,“你多大了?”
“十……十九。”小雅小声说。
“病毒爆发前,你在做什么?”
“我在上大学,学护理。”小雅说,“本来今年应该实习的……”
“那你学过清创和缝合吗?”
“学……学过一点。”
“过来帮忙。”李欣然说,“按住这里,我要缝合了。”
小雅迟疑了一下,还是挪过来,按照李欣然的指示按住成天的皮肤。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成天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冷静得像机器,一个恐惧但依然坚强——突然觉得,也许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烂透。
至少,还有人愿意在绝境中互相帮助。
伤口处理完后,李欣然从药品柜里翻出几支抗生素和止痛药——虽然过期了,但总比没有好。她给成天注射,又让他吃了些药。
“我们需要食物和水。”李欣然说,“还有汽油。这辆车的油表显示只剩四分之一了。”
“停车场里可能还有别的车。”成天说,“我们可以搜一下。”
“你留在这里休息。”李欣然说,“我和小雅去。”
“不。”成天坚持,“我的规则视觉可以帮你们避开危险。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我感觉,那个‘空洞’里……还有别的东西。”
李欣然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三人再次下车。成天靠着救护车,用规则视觉扫描整个停车场。他“看”到,除了中央那个巨大的规则空洞,停车场里还有另外几个较小的异常点。
其中一个,在一辆黑色SUV的后备箱里。
那是一个规则的“凝结点”——大量同类型的规则线在那里聚集、缠绕,形成了一个高密度的规则结构体。从性质判断,那应该是……
“武器。”成天说,“那辆车后备箱里有枪,很多枪。”
李欣然立刻朝那辆SUV走去。成天和小雅跟在后面。
SUV的车门没锁,李欣然拉开驾驶座车门,在里面找到了车钥匙。她按下后备箱开启按钮。
“咔哒。”
后备箱缓缓升起。
里面确实有枪。
三把自动步枪,五把手枪,十几个弹匣,还有几盒子弹。除此之外,还有几件防弹衣、几瓶水,和一些压缩饼干。
“这是……”小雅睁大眼睛。
“武装巡逻队的车。”李欣然检查着枪械,“看编号,应该是医院安保部门的。病毒爆发初期,他们可能想用武力控制局面,但显然失败了。”
她拿起一把步枪,熟练地检查枪机、弹匣,然后上膛。动作流畅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你以前用过枪?”成天问。
“在系统的训练场里。”李欣然没有隐瞒,“每个逆袭者都要接受基础战斗训练。枪械、格斗、潜行……系统把我们培养成完美的工具。”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成天能听出里面的讽刺。
“先拿上能用的东西。”李欣然说,“食物、水、武器、汽油。然后我们离开这里。我总觉得……这个停车场太安静了。”
他们开始搬运物资。成天因为受伤,只能帮忙拿些轻的东西。小雅则抱着几瓶水和压缩饼干,一趟一趟地往返于SUV和救护车之间。
就在他们搬运最后一趟时,成天突然感觉到,停车场中央的那个规则空洞……动了。
不是物理层面的移动,而是规则层面的“膨胀”。
那个空洞的边界开始向外扩展,速度很慢,但确实在移动。同时,空洞中心开始出现新的影像——不再是过去的屠杀记忆,而是某种更黑暗、更扭曲的东西。
成天“看”到,空洞里开始浮现出一个个人形的轮廓。
那些轮廓由纯粹的黑暗构成,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最基本的人形。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从空洞中“爬”出来,站在停车场地面上,然后开始向四周张望。
它们的“头”转动时,成天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视线”扫过停车场。
那些东西在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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