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本身都被抹除的那种消失。”
房间陷入了沉默。
成天看着手中的草图,又看看李欣然,再看看自己怀里的笔记本。
他原本以为,笔记本是他的金手指,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活下去的依靠。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这可能是一把双刃剑——不,可能是一把迟早会刺向自己的剑。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李欣然,“救我,告诉我这些,然后呢?”
“然后我们合作。”李欣然说,“我需要你帮我弄清楚系统的真相。你需要我帮你活下去,并控制你的能力。”
“合作。”成天重复这个词,“基于什么?信任?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信任彼此吗?”
“不能。”李欣然坦诚地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你的腿。”李欣然指向他的左腿,“如果截肢,你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概率会下降到10%以下。而如果不截肢,感染会在24小时内扩散到骨盆,然后蔓延全身。你活不过48小时。”
成天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李欣然话锋一转,“如果你能学会控制判官之器,哪怕是最基础的控制……你可能可以改写‘骨头碎了无法愈合’这条规则。”
成天愣住了。
改写规则……让断骨重生?
“可能吗?”他问。
“我不知道。”李欣然说,“判官之器的能力是改写现实,理论上什么都可以。但前提是,你要能承受改写的代价,并且……知道怎么写。”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支仿制的金属棒。
“这是陈启明制造的仿制品,有严重缺陷,但至少是个工具。而你的笔记本,是真正的判官之器——虽然不完整,虽然你可能只是它的‘临时宿主’。”
她将金属棒递给成天。
“用这个练习。试着理解规则的结构,试着写一些小的、不重要的规则。比如……让这碗粥的味道变好一点。或者让房间的温度升高一度。”
成天接过金属棒。冰冷的触感传来,他能感觉到棒体内的某种“流动”,像是被封存的能量。
“然后呢?”他问。
“然后,如果你能在24小时内学会基础控制,我们就尝试治疗你的腿。”李欣然说,“如果学不会……我会帮你截肢,至少让你活下去。”
“那感染呢?”成天问,“血清……”
“血清在这里。”李欣然从铁皮柜子里拿出一个冷藏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二支淡金色的注射器,“我从实验室的核心区拿的。但正如陈启明所说,血清对规则敏感者有害。它能清除病毒,但也会清除你体内已经融合的规则碎片——你会失去所有能力,变回普通人。”
她看着成天:“你想变回普通人吗?在这个末世里?”
成天沉默了。
变回普通人,意味着失去所有特殊能力,失去笔记本,失去刚刚窥见的、关于规则和世界的真相。
但活下去。
“如果我用血清,然后截肢,我能活多久?”他问。
“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截肢后的存活率大约40%。如果活下来,你可能能撑几个月,直到遇到下一个危机。”李欣然说,“而且你会永远残疾。”
“如果我不截肢,不注射血清,尝试控制能力呢?”
“成功率不超过5%。如果失败,你会在极度的痛苦中变成怪物,或者直接死亡。”李欣然说,“但如果成功……你可能不仅能治好腿,还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5%对40%。
听起来像是送死的选择。
但成天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在停车场里爬行时的那种绝望。
想起在实验室里引爆氧气时的决绝。
想起握住判官之器仿制品时,涌入脑海的那些关于规则的知识。
他不想变回普通人。
他不想在这个末世里拖着一条断腿苟延残喘。
他不想再被任何人——不管是系统还是别的什么——当成棋子摆布。
“教我。”成天说,声音坚定,“怎么控制它。”
李欣然看了他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但首先,你要明白一件事:规则不是文字,不是语言,不是你可以随意涂抹的东西。它是世界的‘骨架’,是万物运行的‘逻辑’。改写规则,就是在改写现实本身。”
她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圆圈。
“比如这个圆。在现实规则里,圆是‘平面上到定点距离相等的点的集合’。这是它的定义,它的‘规则’。”
她在圆圈旁边写下这行字。
“如果你想改写这个规则,你不能简单地说‘这个圆是方的’,因为那会违反逻辑,规则会排斥你的改写,你会被反噬。”
“那要怎么做?”成天问。
“你要找到规则的‘接口’。”李欣然说,“就像编程里的API,你可以调用,可以修改参数,但不能直接重写底层代码。”
她在圆圈下面又画了一条线。
“比如,你可以改写‘这个圆的半径是5厘米’这条具体规则,改成‘这个圆的半径是10厘米’。圆还是圆,但变大了。”
成天有点明白了。
“所以判官之器的作用是……”
“找到规则接口,并提供改写工具。”李欣然说,“你的笔记本,我猜它会以你能理解的形式,展示规则的结构。可能是文字,可能是图像,可能是别的什么。你要学会阅读它,理解它,然后……谨慎地修改它。”
她拿起仿制金属棒,递给成天。
“现在,试着感受这根棒子。不要想着‘我要改写什么’,而是去‘听’它在告诉你什么。”
成天握住金属棒,闭上眼睛。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只有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棒体内那种若有若无的流动感。
但渐渐地,他开始“感觉”到一些东西。
不是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耳朵听,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是直觉般的感知。
他“感觉”到这个房间的规则结构:重力是向下的,空气是流动的,光线是直线传播的,温度在缓慢流失……
他还“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规则:心跳是规律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神经在传递信号,细胞在分裂和死亡……
以及,他左腿的伤口。
那里有一团混乱的、扭曲的规则场。骨头碎裂的规则,肌肉撕裂的规则,神经受损的规则,还有……感染的规则。
黑色的、像根须一样的规则,正在侵蚀健康的组织,改写细胞的运作逻辑。
成天“看”到了这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笔记本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主动感知规则结构……】
【初级规则视觉已激活(临时)……】
【警告:持续激活将加速同化进程……】
成天睁开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在他的视野里,所有物体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轮廓”。那些轮廓由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线条构成,像电路图一样复杂而有序。
那是规则的“结构线”。
他看向李欣然。她身上也有这样的轮廓,但更稳定,更……统一。而在她的心脏位置,有一个银色的光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那是她体内的规则碎片。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皮肤下,黑色的线条正在缓慢蠕动,像活物一样。同化度27%,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但坚定地上升。
“我看到了。”成天喃喃道。
“看到什么?”李欣然问。
“规则的结构。”成天说,“线条,轮廓,光点……所有东西都有。”
李欣然的表情变得严肃。
“这么快就能激活规则视觉……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强。”她说,“但记住,不要长时间保持这个状态。每一次使用,都会加深你与规则的融合。”
成天点头。他已经感觉到了——那种皮肤下的蠕动感正在加剧。
“现在,尝试用金属棒接触一条简单的规则。”李欣然指着桌上的那碗粥,“比如,让它的温度升高五度。不要多想,只是‘感觉’到温度的规则,然后‘推动’它。”
成天拿起金属棒,指向粥碗。
他集中精神,“看”着碗周围的规则结构线。
他找到了温度的那条线——那是一根淡红色的、微微波动的线条,从碗里延伸出来,连接着周围的空气。
成天用金属棒的尖端,轻轻碰触那条线。
然后,他在脑海里“想”:升高五度。
一瞬间,金属棒尖端的银色纹路亮了起来。
淡红色的规则线猛地一颤,颜色变深了一些,波动幅度也增大了。
碗里的粥,冒出了更多的热气。
成天感觉到一股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反冲力”,从金属棒传回他的手臂。那感觉像是被静电打了一下,麻酥酥的。
同时,笔记本传来提示:
【规则微调完成:目标温度+5℃。】
【同化度上升:27%→27.1%。】
【警告:每次规则干涉都会加速同化。】
成天放下金属棒,看着那碗还在冒热气的粥。
他做到了。
他改写了现实。
虽然只是一点点,虽然付出了代价。
但确实做到了。
“成功了?”李欣然问。
“成功了。”成天说,“温度升高了五度。但我的同化度……上升了0.1%。”
李欣然的眉头皱了起来。
“0.1%的代价,只换来五度的温度变化……效率太低了。”她说,“而且累积下去会很危险。看来仿制品确实有严重缺陷。”
她思考了一会儿。
“也许你应该直接用笔记本试试。”她说,“真正的判官之器可能更高效,代价也更可控。”
成天摸向怀里的笔记本。
它很安静,没有发热,没有反应。
“它现在没动静。”他说。
“试着主动联系它。”李欣然说,“用你的意志去‘呼唤’它。既然它选择了你,你们之间应该有某种连接。”
成天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笔记本上。
他在心里默念:我需要你。帮我。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了一丝回应。
不是声音,也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共鸣。
像是他的心跳,和笔记本的某种“心跳”,开始同步。
他睁开眼睛,掏出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上,那些银色的纹路正在缓慢流动,像活过来一样。
成天翻开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出新的文字——不是之前那种任务提示或警告,而是更具体、更像“教程”的内容:
【规则书写基础指南(简化版)】
【第一步:确定改写目标。】
【第二步:解析目标规则结构。】
【第三步:寻找规则接口(漏洞/可调参数)。】
【第四步:以‘规则语言’书写修改内容。】
【第五步:支付‘代价’(通常为同化度上升/生命力消耗)。】
【当前建议练习:局部重力微调。目标:使指定物体重量减轻10%。】
【警告:初次正式书写,建议从微小改动开始。】
成天看向李欣然:“笔记本给了指导。它让我尝试……减轻一个物体的重量。”
李欣然点头:“那就试试。从小的东西开始,比如……”
她环顾房间,最后指向桌上的一支笔:“那支笔。”
成天拿起笔记本和金属棒——他隐约感觉,金属棒可能可以当“笔”用。
他对着那支笔,集中精神。
【确定改写目标:桌上的黑色圆珠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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