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在今天之内进去,找到血清,然后出来。”
成天也坐下来,背靠着冰凉的砖墙。他摸出怀里那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李欣然。两人默默地吃着,眼睛都盯着制药厂。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起来,但光线始终是那种病态的昏黄色,像得了黄疸病的眼睛。厂区里的巡逻队每两小时换一班,交接时会在门口抽烟闲聊几分钟。成天数了数,白天至少有三支不同的巡逻队,每队五人,装备统一:步枪、手枪、对讲机,还有两个人背着长条形的箱子,可能是火箭筒或者****。
“他们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团伙。”成天低声说,“是军队。”
“前军队。”李欣然纠正,“或者雇佣兵。你看他们的战术动作——交替掩护、交叉火力配置、哨位选择——都是标准的小队作战流程。牧羊人要么自己就是军人出身,要么花大价钱招揽了这样的人。”
“为了一个规则源碎片,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值得。”李欣然的声音很沉,“如果你见过碎片的力量……就会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为它赌上一切。赵启明音频里说的那个‘融化的人’,很可能就是碎片辐射的受害者,或者……是试图融合碎片的失败品。”
成天想起笔记本上关于“时空错位”的提示。规则、碎片、辐射、融合……这些词像一团乱麻,缠得他脑子发胀。他只是一个普通游戏策划,为什么会卷进这种超现实的东西里?
“李欣然。”他忽然问,“如果找到血清,治好我的伤……然后呢?碎片怎么办?牧羊人怎么办?”
李欣然沉默了很久。风吹过废墟,卷起地上的沙土,打在她脸上,她没躲。
“我的任务,从来就不是血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系统给我的指令,是调查规则源异常波动,评估威胁等级,必要时……清除污染源。”
成天心里一紧:“清除?怎么清除?”
“爆破。高温焚化。或者,如果条件允许,回收。”李欣然转过头,看着他,“但赵启明的音频让我明白,清除指令本身可能就是陷阱。系统想让我们激活碎片,而不是摧毁它。我们可能是祭品,是燃料,是打开某个门的钥匙。”
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改了计划。我要进去,找到碎片,然后……毁了它。用我自己的方式。”
“什么方式?”
李欣然没回答。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不是药片,是六根手指粗的金属管,两头封着防水胶帽,管身上印着极小的黑色骷髅标志。
“塑胶炸药,军用级。”她合上盖子,“够把地下三层炸上天。如果运气好,能把规则源碎片一起埋了。”
成天盯着那个铁盒,喉咙发干:“那你呢?怎么出来?”
“有备用路线。”李欣然把铁盒收好,“赵启明在草图背面标了另一条路,从设备间通往厂区外的排水主管道。但那条路……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她看向成天:“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我进去安置炸药,找到血清,然后从排水管道出来。你在出口等我。如果一小时后我没出来……”
“就炸了?”成天打断她。
“就炸了。”李欣然点头,“引信是定时的,最多只能延迟一小时。这是为了防止我被俘后,他们拆弹。一小时后,无论我在哪里,炸药都会爆炸。”
成天张了张嘴,想说这太疯狂了,想说肯定有别的办法。但看着李欣然的眼睛,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这个女人已经做好了死在那里的准备。对她来说,毁掉碎片,比活着更重要。
“你女儿呢?”他问,“小雨怎么办?”
李欣然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低下头,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一家三口的合影,用手指轻轻抚摸照片上小女孩的笑脸。
“如果我回不去……”她声音有些发哑,“她会忘了我。系统会清除她的记忆,就像清除我的那样。她会有一个新的‘妈妈’,一个系统安排的程序,扮演好母亲的角色。她会平安长大,结婚生子,过完平凡的一生。不会记得曾经有个女人,为了一个她永远无法理解的理由,死在了这个鬼地方。”
她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但成天看见,她的指尖在照片边缘掐出了深深的白痕。
“那不如活着回去。”成天说,“活着回去,告诉她这一切。告诉她妈妈没有抛弃她,妈妈在战斗。”
李欣然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疲惫,但成天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点真正的温度。
“你知道吗,成天。”她说,“你这种人,在这种地方,通常死得最快。心不够狠,想得太多,总相信还有希望。”
“但我活到现在了。”成天说。
“是啊。”李欣然把照片小心收好,“所以你是个意外。而我……”她顿了顿,“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过意外了。”
她伸出手,不是握枪的手,是空着的左手,掌心向上。
“合作吧。”她说,眼睛看着成天,“不是胁迫,不是利用。真正的合作。我帮你拿血清,你帮我炸了那个鬼地方。然后,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她没说完,但成天明白她的意思。
他看着她伸出的手,看着她苍白脸上那点微弱但真实的笑意,看着她眼里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然后他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掌心有长期握枪磨出的硬茧。但握得很用力。
“合作。”成天说。
李欣然点点头。她松开手,从腰后摸出手铐钥匙,递给成天:“这个,不需要了。”
成天接过钥匙,揣进口袋。手腕上那圈深红色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好像随着这副手铐的解开,一起卸掉了。
“现在,”李欣然看了眼天色,“我们等到傍晚。黄昏时分,光线最差,巡逻队也会最松懈。那时候行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轮流休息、警戒。成天趁着李欣然睡觉时,偷偷拿出笔记本。本子安安静静,没有发热,也没有新提示。他翻开书页,看着那些已经出现的文字,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本书,这个系统,这一切……好像都在等着什么。
等着他做出选择?等着他走向某个既定的结局?
他合上本子,塞回内兜。不想了。现在想什么都没用。活下去,拿到血清,然后……帮李欣然炸了那个鬼地方。
傍晚来得很快。昏黄的日光开始西斜,把制药厂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只趴伏的巨兽。厂区里的灯光陆续亮起,不是电灯,是火把和汽灯的光,在渐深的暮色里摇曳不定。
巡逻队换岗了。新上来的这队人明显比白天的松懈,几个人聚在门口抽烟,说笑声隐约传来。
“就是现在。”李欣然低声说,背上背包,“跟我来。”
两人猫着腰,借着废墟和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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