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记录(基于场景提供认知记忆)为‘三天前’。以该型号钟动力储备,可持续运行至少7天。不应在‘此刻’停摆。】
“那个钟,”成天指着座钟,“我记得三天前才上过发条,这种钟至少能走七天,现在不该停。”
李欣然和陈莽对钟没什么概念,但吴教授却站起身,走到座钟前仔细看了看,甚至轻轻敲了敲玻璃罩。“成天小友说得对。老朽对这类老物件略有了解。此钟制式,若是正常上弦,绝无可能三日便停。此乃第二处矛盾。”
客厅的景象再次波动,这次更明显一些,窗外的阳光甚至诡异地闪烁了一下,从温暖的橘黄色变成了冷冷的白炽灯般的光泽,虽然瞬间又恢复了原状,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靠!刚才那光是怎么回事?”陈莽汗毛倒竖,彻底从那种“舒适感”中惊醒过来,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地方果然有问题!”
李欣然也放下了咖啡杯,脸上的放松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冷静和审视。“认知偏差……我们在一个被精心构造的‘认知陷阱’里。还有吗,成天?至少需要三处。”
成天额头已经渗出细汗。同时维持规则视界和抵抗场景带来的认知影响,消耗巨大。他目光急速移动,掠过沙发、茶几、墙壁上的地图……
地图!
他记得那张世界地图,是父亲很多年前买的,有些国家的边界和现在不一样。但是……此刻墙上那张地图,乍一看和他记忆里一样,可当他仔细看去,规则视界给出了高亮提示:
【物品:旧版世界地图。逻辑悖论点:地图上‘终焉之庭’首个副本‘午夜医院’所在地(基于成天真实记忆坐标),被标记为一个名为‘安宁镇’的普通小镇地名,且该标记墨水痕迹新旧程度与地图其他老旧印刷部分存在细微差异(模拟误差)。】
“墙上的地图!”成天声音提高,“把‘午夜医院’现实对应的地点,标成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安宁镇’,而且那个标记是新的,和旧地图不匹配!”
这一次,没等其他人确认,整个客厅的景象骤然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阳光、咖啡香、饭菜味瞬间消失!温暖的色彩褪去,家具、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变形、流淌!那张世界地图上的“安宁镇”几个字,如同活物般扭动,然后碎裂成像素点消散!
“抓紧!校准要开始了!”成天大喊,伸手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李欣然的手腕。
轰——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滤镜被狠狠撕开。
他们依然站在一个类似客厅的空间里,但这里冰冷、破败、积满灰尘。窗户是破碎的,外面是望不到边的、灰蒙蒙的虚空。所谓的“阳光”来自天花板上几盏嘶嘶作响、随时会熄灭的惨白灯管。温暖的家居变成了蒙着白布的破烂家具,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
而在他们面前,客厅中央,悬浮着三块散发着微光的半透明屏幕,屏幕上正显示着他们刚刚识别出的三个“逻辑悖论点”的详细数据和分析。
一个冰冷的、非男非女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认知偏差校准 – 第一阶段通过。】
【识别逻辑悖论点:3/3。】
【认知稳定性恢复:42%。】
【解锁‘真实视野’部分权限。】
【下一阶段校准准备中……主题:‘身份的质疑’……】
【提示:您所见的,未必是您所是。您所记的,未必是您所历。】
声音消失。
成天松开李欣然的手腕,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和一丝后怕。
陈莽“呸”了一口,吐掉嘴里不存在的灰尘:“妈的,够阴险!差点就真觉得该坐下吃饭了!”
吴教授面色凝重,看着那三块屏幕:“仅仅第一阶段,便如此凶险。‘身份的质疑’……恐怕是要动摇我们对自我、对彼此的认知基础。”
李欣然则看向成天,眼神带着询问和担忧。刚才成天准确地指出了三处矛盾,他的能力显然起到了关键作用,但看他苍白的脸色,消耗恐怕极大。
成天抹了把额头的汗,对李欣然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能撑住。他的目光越过了破败的客厅,看向更远处灰蒙蒙的虚空。
“身份的质疑”……
他想起了刚进入“核心前哨站”时,那段关于自己可能是“最高权限继承者”的朦胧提示,想起了在“回廊”最后,密钥碎片投射出的那个年轻版的自己。
难道这个“认知校准”,不仅仅是为了困住他们,更是要……揭示什么?
他握紧了拳,感受着掌心因为用力而带来的轻微刺痛。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带着大家走出去。
“休息一分钟,调整状态。”成天沉声道,声音在破败的空间里回荡,“下一关,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