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北方那颗最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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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寿春城外三十里。
赵云勒住马,望着远处那座隐隐约约的城池。
五千白马义从,已经潜伏了三天三夜。
马衔枚,人裹甲,无声无息。
斥候从夜色中钻出来,单膝跪地。
“将军,寿春守军果然少了。城头只有三千人,城门换了新面孔,守将是曹仁的族弟曹安民,此人不通军事,只会饮酒作乐。”
赵云点头。
“传令下去,寅时攻城。”
“诺!”
斥候消失在夜色中。
赵云抬头,望着寿春城头那几点灯火。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只是个少年时,第一次跟着公孙瓒出征的情景。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天下,不知道什么是苍生,只知道跟随着那个人,冲杀,再冲杀。
后来那个人死了。
后来他遇到了主公。
后来他知道了什么叫“天下”。
“子龙将军。”
身后传来副将的声音。
赵云回头。
“怎么了?”
副将指着远处。
寿春城头,那几点灯火忽然灭了。
然后,城门缓缓打开。
一个人影从门缝里钻出来,向这边跑来。
“将军,是咱们的人!”
那人跑到近前,单膝跪地。
“将军,曹安民喝醉了,守军都在睡觉。夜不收的兄弟已经控制了城门!”
赵云眼睛一亮。
“好!”
他翻身上马,拔出长剑。
“白马义从,随我进城!”
五千铁骑,如雪崩般涌向寿春。
没有喊杀声。
只有马蹄声,如雷鸣般滚过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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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濡须口。
周瑜站在楼船顶层,望着对岸曹军的营寨。
忽然,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子敬,你看。”
鲁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曹军营寨里,灯火忽然乱了。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喊叫,有队伍在匆忙集结。
“他们...在撤兵?”
周瑜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混乱。
片刻后,一支火把从营寨中飞起,划破夜空,落在江面上。
那是曹军的信号。
撤军的信号。
周瑜身体晃了晃,扶住船舷。
“公瑾!”
“我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鲁子敬,你看清楚了吗?”
鲁肃点头。
“那是撤军的信号。”
“不是撤军。”周瑜摇头,“是溃退。”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乱的营寨,一字一顿:
“刘备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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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
襄平都督府。
我站在舆图前,一夜未眠。
荀攸站在我身边,也是通宵未睡。
第一封捷报,从寿春传来。
“赵云已克寿春,斩曹安民,俘获粮草三十万石。”
第二封捷报,从徐州传来。
“关羽佯动,曹军三千援兵溃散,合肥守军不敢出城。”
第三封捷报,从合肥传来。
“司马懿报:曹仁援兵已在路上,然寿春失守,合肥粮道已断。曹军必退。”
我把三封捷报放在案上。
荀攸看着它们,久久没有说话。
“公达。”
“臣在。”
“你说,曹操现在在想什么?”
荀攸沉默片刻。
“他在想...”他的声音很轻,“怎么会输的。”
我笑了。
“让他想。”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暖融融的。
“公达。”
“臣在。”
“你的书,写得怎么样了?”
荀攸一愣。
“臣...还在改。”
“改完了,让孔明也看看。”我说,“让他知道,这天下不只是打下来的,还是...写下来的。”
荀攸看着我。
四十九岁的人了,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臣...遵命。”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传来操练的号角声,那是高顺在练兵。
更远处传来读书声,那是书院在晨读。
再远处,流民营的木棚里,炊烟袅袅升起。
三万流民,正在煮他们的第一顿早饭。
他们在等我赢。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