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胖子眼前,刀面上的血还没干,顺着刀刃往下淌。
胖子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像水开了的声音。
“你认识我吗?”张福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胖子拼命摇头,摇得脖子上的肉都在晃。
张福贵看着他,看了几息,站起来,把柴刀收起来。
他没杀他。
他转过身,往回走。
张福顺站在他后面,看着他哥从身边走过去,转头看了那个光头一眼,就跟了上去。
江舟和江淮押着胖子往回走。
胖子腿伤了,走不动,江淮架着他,他一路惨叫,被江舟在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不敢叫了。
回到寨子的时候,洞里已经收拾过了。
尸体被拖到外面,一具一具排在地上,用破布盖着。
陈石头和林野站在洞口,弩背在肩上,脸朝着外面,警惕着。
陈小穗蹲在角落里,给一个受伤的人包扎伤口。
是江安,胳膊上被划了一道,不深,但血糊糊的。
她动作很快,清理,上药,包扎,一会儿就包好了。
张福贵走到陈石头旁边。
“人呢?”陈石头问。
“后面,绑着。”张福贵的声音很平。
陈石头点了点头,走过去。
胖子已经被绑在一棵松树上,嘴塞着布,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在抖。
陈石头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几息,把布条从他嘴里扯出来。
“粮食在哪儿?”陈石头问。
胖子的嘴唇在哆嗦,“在、在洞里,最里面那个洞,挖了个地窖……”
陈石头转过身,走回洞里。
最里面那个洞,就是胖子睡的那个。
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有一块地方声音不对,空的。
他用手扒开上面的干草和泥土,露出一块木板,把木板掀开,下面是个地窖,不大,但很深。
窖里堆满了粮食:麻袋装的米面,坛子装的腌菜,还有几块熏肉,挂在窖壁上。
陈石头蹲在窖口,看着那些粮食,看了很久。
林野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也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