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我天生就能烧它们,但那些人是自己抗衡的。”
安茜柚蹲下来,和它平视。
“对,他们是自己抗衡的。”
“所以我们要记住他们,记住他们怎么抗衡的,然后告诉所有人。”
“告诉所有人,虫蚀可以被杀死,可以被人类的意志杀死。”
琉璃紫蓝色的眼睛亮起来。
“那以后如果有人被感染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教他们怎么抗衡?”
安茜柚沉默了一秒。
“可以试试。”
“但前提是……他们还有抗衡的力气。”
她站起来,看向楚稚昀。
“这个发现需要上报,让科研组研究如何在窗口期内激发宿主的求生意志。”
“如果成功,我们就能多一条救人的路。”
楚稚昀点头,转身去安排通讯。
安茜柚站在原地,看着沙盘上那片紫红色的海岸线。
琉璃趴在她脚边,尾巴的紫火安静地跳着。
许久之后,琉璃忽然开口。
“老大,你说林栀抗衡的时候,在想什么?”
安茜柚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条淡蓝色的碎花裙,想起那只从眼角渗出的紫黑色的淤浆,想起那声“回家”。
“在想她爸妈。”
琉璃把脸埋进她脚边,小脑袋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
晨曦避难所生活区。
林河山还坐在那张床铺边缘,手里握着那张照片。
明洲已经走了,去帮周远分发食物。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照片上女儿的笑脸。
有人在他身边站定。
林河山抬起头,看见安茜柚。
安茜柚在他对面坐下。
“有件事想告诉你。”
林河山看着她。
“什么事?”
“关于你女儿。”
林河山的手微微收紧。
安茜柚把那份报告的核心内容说了一遍。
关于窗口期,关于意志抗衡,关于那些用自己的最后意志烧死虫蚀的人。
“你女儿用自己的意志,让虫蚀在她体内暂停了三秒。”
“那三秒,她站在晨曦门口,没有咬任何人。”
林河山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安茜柚看着他认真说。
“她很厉害。”
林河山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从小就倔,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想做的事一定要做成。”
“小时候学骑车,摔了无数次,膝盖上全是疤,就是不哭,爬起来继续骑。”
“后来她妈心疼,说不学了,她说不行,说了要学会就要学会。”
林河山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学会了,她做到了,她……很厉害。”
安茜柚安静地听着。
林河山看着照片上女儿的笑脸。
“她最后那三秒,肯定在想我和她妈妈。”
“在想她还没回到家,还没见到我们。”
“所以她不咬人,她要回家。”
安茜柚:“她回家了。”
林河山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安茜柚摇头。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女儿。”
……
地下指挥中心。
通讯已经接通,科研组正在接收数据。
楚稚昀站在屏幕前,看着那些复杂的分析报告。
庄柯冉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那些孩子的安置情况,周远让我送过来。”
楚稚昀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
八个孩子,全部安排了床位和基本物资,明天开始进行心理疏导。
最小的苗苗被安排在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一起,由专门的保育员照看。
楚稚昀的目光在苗苗的名字上停了一秒。
“琉璃呢?”
庄柯冉的嘴角微微上扬。
“被苗苗追着满生活区跑,最后躲到通风管道里去了。”
楚稚昀:“……”
庄柯冉轻咳一声:“安顾问说让它自己待一会儿,晚点再去捞。”
楚稚昀点了点头,把名单放在一边。
庄柯冉站在他身侧,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
“那个窗口期的发现,是真的吗?”
“数据支持这个推论,还需要更多验证。”
庄柯冉沉默了几秒。
“如果能成功,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被感染的人有救了?”
楚稚昀看着她。
“理论上是。”
庄柯冉盯着屏幕上的分析报告,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楚稚昀知道她在想什么。
横渡避难所那些尸体,那些被虫蚀寄生后同归于尽的人。
在地下二层的楼梯间里,焦黑的躯壳,空洞的眼窝,干枯的虫蚀。
他们死了,但他们的死留下了一个可能。
一个未来可能救更多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