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灰白的中年女人安静地闭着眼。
她的身下垫着一床薄薄的棉被,身上盖着一件男式的厚外套。
脸上很干净,衣服很整齐,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睡着了。
林河山从安茜柚身后走过来。
他在那具尸体旁边蹲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动作很轻。
他抬起头,看着安茜柚。
“她叫赵婉君,是个很伟大的母亲。”
琉璃从安茜柚肩上跳下来,轻轻落在赵婉君脚边。
它歪着头,看着那张安静的脸,紫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它伸出小小的前爪,轻轻碰了碰赵婉君的手背。
很轻,像怕吵醒她。
林河山看着那只尾巴着火的小东西碰他妻子的手,眼眶又红了。
他把那张照片从赵婉君手心里拿起来,放在她胸口,贴着她心脏的位置。
安茜柚看着他。
“你不留下?”
林河山摇头。
“她在这里很安全。”
“外面还有活人吗?”
安茜柚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林河山点头。
“那我等会儿跟你们一起去找。”
他走到安茜柚面前。
“我女儿埋在晨曦,我老婆在这里,两个地方我都记住了。”
“等我死了,让我女儿来找我,或者我找她。”
“都一样。”
安茜柚看着他很久后,她点了点头。
“走。”
琉璃从赵婉君脚边跳起来,三两步蹿回安茜柚肩上。
它把脸埋进安茜柚颈侧,闷闷地说了一句。
“老大,她妈妈和她长得好像。”
安茜柚抬手摸了摸琉璃的脑袋,转身走向楼梯。
林河山走在最前方。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主通道的黑暗,照亮两侧斑驳的墙壁。
紫红色的侵蚀痕迹像血管一样蔓延在水泥表面,有些地方渗出一层黏腻的液体,在光下反射出油腻腻的光泽。
破晓的队员呈战术队形散开。
楚稚昀在安茜柚左侧半步,风系异能蓄势待发。
边泽野殿后,薄雾从他的衣摆下无声弥漫,覆盖住他们来时的路。
孟栀融入通道顶部的阴影,只偶尔有一道更深的暗影掠过。
琉璃趴在安茜柚肩上,紫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尾巴紧紧贴着她的后背,火苗压到最低,只剩一点微弱的光晕。
“老大,这里有那些东西的味道。”
安茜柚的脚步没有停。
“多近?”
“不知道,但肯定来过。”
林河山在前面听见了,回头看了琉璃一眼。
他的目光在琉璃身上停了一秒,没有问这是什么,只是说:“第十天之后,主通道的灯就全灭了,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安茜柚点头。
“继续走。”
主通道长约两百米,尽头是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间。
手电筒的光扫过楼梯间门口时,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滩东西。
紫红色、半凝固、在地面上铺开约一平方米的虫蚀,它不是活性的。
它安静地铺在那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硬壳。
况煦景蹲下身,用金属凝成一根细棍,轻轻戳了戳那层硬壳。
硬壳碎裂,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粉末。
“死的,而且死透了。”
安茜柚看着那滩残骸。
虫蚀不会自然死亡。
除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河山身上。
林河山的脸色变了变。
“……什么意思?”
安茜柚看向楼梯间深处。
“你之前说,有人逃进了主通道深处?”
“对。”
“他们身上有伤口吗?”
林河山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你是说……”
“虫蚀需要宿主,如果那些人被感染,虫蚀会优先寄生,而不是在地上铺着。”
“但这滩虫蚀死了,说明它在寄生过程中遇到了问题。”
“什么问题?”
安茜柚推开楼梯间的门。
一股混合着腐臭和某种古怪焦糊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琉璃的鼻子动了动。
“老大,这个味道好像跟火焰有点像。”
安茜柚的眼神沉下去。
她迈进门,楼梯间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
不……不是尸体,是残骸。
紫红色的虫蚀从他们的眼耳口鼻中生长出来,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肢体上,本该把他们改造成异变体,却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