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都在这一刻被彻底蒸发,天空甚至露出一小片漆黑的虚空底色。
这股洪流的唯一目标。
就是百吨王。
那个正在缓慢结茧、所有系统强制下线、承载着路凡全部身家性命和未来筹码的钢铁堡垒。
路凡就站在装甲板上。
他微微抬头,死死盯着那股铺天盖地压下来的五色洪流。
他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同一个字。
跑。
快跑。
只要躲开正面,以他现在的肉身底子,或许还能苟延残喘留下一口气。
但他没跑。
他的双脚就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艘正在以龟速缓慢蜕变的百吨王。
身后的舱门是透明的特种玻璃。
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的画面。
苏雅站在主控台前,那张平时总是冷艳高傲的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但她的两只手死死按在操控台上,指甲甚至抠进了金属面板里,整个人僵立着,寸步不退。
林若溪整个人趴在舷窗内侧,双手疯狂拍打着玻璃,嘴巴张得老大,似乎在撕心裂肺地喊着什么。
但隔着正在蜕变加厚的装甲板,路凡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顾倾城更是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用那把大锤的锤柄拼命砸着舱门,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和鼻涕,妆都花成了小花猫。
路凡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三秒钟。
随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反手拔出那把深深插在装甲板上的镇国长刀,转过身,直面那股摧枯拉朽的五色法则洪流。
双手握紧刀柄,用力往下一掼。
把刀,重新死死地插进了舱门正前方的甲板里。
刀身没入大半,只留下刀柄和一截暗淡无光的刀背露在外面。
路凡松开手,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刀的前面。
他的身后是刀。
刀的身后是舱门。
舱门的身后,是他的女人们。
女人们的身后,是他那艘正在冲击终极蜕变的百吨王。
他路凡是个极度自私的疯子,是个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恶徒。
但他骨子里,有着最偏执的护短和霸道。
他的东西,他的女人,他的堡垒。
除了他自己,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碰一根手指头。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但他今天偏要护着这身后的一方天地。
一个残破到连站稳都费劲、经脉尽断的人类。
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所有毁灭的最前面。
格局打开,退一步,算老子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