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
崔敦礼点头附和:“卢公所言甚是。杨恪看似势大,实则根基不牢。
他重用的,无非是马周、诸葛亮等寒门庶族,或是苏定方、裴行俭等新进武将,再就是些西域、辽东的蛮夷之辈。
真正的中原士族,他笼络了多少?治理天下,尤其是这关东、河北、河东之地,离开了我们,他就是无根之木,无水之鱼。
我们只需联起手来,阳奉阴违,软磨硬抗,让他政令不畅,钱粮不继,民生不稳。
到时,看他如何收拾局面!这天下,终究是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岂容他一人独断专行?”
“对!让他知道,这天下,不是光靠刀把子就能坐稳的!”有人激动地附和。
“可是……”那谨慎的族老仍有疑虑,“若因此激怒龙城,引得大军镇压,或是朝廷用雷霆手段,直接拿我们开刀……”
“开刀?”卢承庆嗤笑一声,带着世家数百年积淀的傲慢与笃定
“拿谁开刀?我范阳卢氏,子弟门生遍布河北州县,牵一发而动全身。他敢动我一家,河北之地,立刻便是处处烽烟!
其余各家,同气连枝,岂会坐视?更何况,他杨恪初得天下,最需稳定人心,岂敢贸然对天下士族领袖举起屠刀?他就不怕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动摇国本?”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诸位,杨恪小儿此举,名为新政,实为夺利。
他要夺的,是我们世家千百年来积累的田亩、人口、权势!一旦让他得逞,我等便是砧上鱼肉,任其宰割!
今日退一步,明日便无立锥之地!百姓?百姓与吾等有何关系?他们懂什么?谁给口饭吃,便听谁的。只要我们牢牢控制地方,百姓自然听我们的!”
“不错!”李敬玄斩钉截铁道,“这是我们世家的根本利益,绝无退让可能!
他杨恪想效仿秦皇汉武,行那中央集权、削弱豪强之事,也不看看现在是何时节!
我五姓七望,千年世家,底蕴深厚,岂是他想动就能动的?这大唐境内,终究还是我们的地盘!他想伸手,就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对!绝不能轻易低头!”
“联手抗之!”
书房内,气氛热烈而决绝。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领袖们,基于对自身实力和潜规则的绝对自信,迅速达成了共识:
以沉默而坚韧的方式,对抗来自龙城的变革洪流。他们相信,凭借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对知识和舆论的垄断、以及深厚的经济基础
他们足以让这位年轻气盛的皇帝明白,什么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什么是“天下之事,非一人可决”。
然而,他们或许忘了,或者选择性忽略了,他们面对的,并非历史上那些需要与士族共治天下的传统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