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 —— 里面装的不是钢屑，是昨天从光乐厂车间外捡到的铝合金碎屑，银白的屑粒沾着点米白色的面粉，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光乐厂用面粉做模具脱模剂，这是老工人都知道的规矩）。“李师傅，两个糯米鸡…… 腊肉丁多放，炸到外皮起硬壳……” 他说话慢得像在等糯米鸡炸透，指尖在摊沿的塑料袋上划了划，“今早看见光乐厂的华秘书（华星琳）从这过，身边跟着个穿工装的年轻伢，工装下摆沾着面粉，跟我罐子里的一样…… 那伢还把糯米鸡的油纸揉成团扔在地上，纸团里裹着半张‘光乐厂物料单’—— 上面写着‘铝合金配件 10 套’，程玲查的向科长（向开宇）上周报的‘损耗’，正好是 10 套……”
李师傅把炸好的糯米鸡从油里捞出来，油纸吸着油星子：“俊杰你还说！华秘书天天这个点来买糯米鸡，总带着那个小伢，说是‘厂里新招的物料员’，结果昨天小伢跟废品站老板吵架，说‘我姐（华星琳）让我拿的配件，凭么斯说不值钱’！” 他把糯米鸡装进塑料袋，腊肉的咸香飘得老远，“还有啊，光乐厂食堂的午餐最近总少荤菜，大师傅说是向科长让‘节约开支’，结果向科长天天让华秘书帮他带两份小炒肉，还加个卤蛋，这差火的事，车间里的老郑（光乐厂老工人）他们都在骂 —— 老郑说上周因为模具配件少了，车间扣了他半个月绩效！”
张朋攥着碗糊汤粉从巷口挤过来，粉丝裹着胡椒味，辣油沾在嘴角：“搞么斯啊这向开宇！萧兴祥刚从深圳发消息，说曲慧美（总经理助理）把林虹英（财务主管）的‘香港账户流水’偷偷发给了陈飞燕！陈飞燕今早去光辉公司闹，说‘路文光把钱都给了古彩芹’，古彩芹正好去公司送体检报告（她医院的工作），两人在大厅吵得像鬼打架，赵天欣（审计主管）在旁边拍视频，还发了朋友圈 —— 配文‘光辉好戏，持续上演’，这女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吸了口粉，“还有光乐厂的吕如云（审计主管），上周查出向开宇把‘模具维护款’转去了华星琳表弟的账户，结果韩华荣（厂长）说‘吕主管小题大做’，让华星琳把审计报告锁进了茶水间的柜子 —— 华星琳还收了向开宇一条铂金项链，老郑亲眼看见的！”
欧阳俊杰慢慢咬着糯米鸡，外硬里软的糯米裹着腊肉丁，咸香在嘴里散开，突然顿住 —— 长卷发垂在塑料袋上，遮住了他眼底的光：“你看李师傅的竹筷…… 上面沾着点面粉，跟我罐子里的一样……” 他从帆布包掏出玻璃罐，屑粒和面粉混在一起，“光乐厂的铝合金模具最近总坏，说是‘脱模剂不够’，怕是那小伢把配件偷卖了，用面粉冒充脱模剂凑数……”
“我的个拐子！这面粉够尖板眼！” 雷刚骑着电动车从事务所方向过来，警服袖口还沾着点糊汤粉的胡椒粒，“闫尚斌跟光乐厂的老郑聊了，说那小伢是华星琳的表弟，去年才进的厂，华星琳硬是把他塞进了物料科，结果小伢连铝合金配件的型号都认不全，天天在车间睡觉，还把好配件拆下来，装在黑布袋里往废品站搬！” 他咬了口糯米鸡，“对了，深圳那边传来消息，赵天欣偷偷把曲慧美和陈飞燕吵架的视频发给了总公司，
程玲抱着牛皮文件夹从红砖墙里跑出来，高跟鞋踩得砖缝里的草都颤了：“俊杰！我查到光乐厂的维护账了！2002 年 3 月，向开宇把 12 万‘模具维护款’转到了华星琳表弟的账户，备注写的‘物料采购’，吕如云当时就写了审计报告，结果华星琳说‘韩厂长让我先收着’，把报告藏在了茶水间的消毒柜里 —— 里面还塞着向开宇送的项链发票！” 她把文件夹往欧阳俊杰手里塞，里面掉出张发票，上面的 “铂金项链” 字样被画了个圈，“还有，深圳那边说，许秀娟卷走的 300 万里，有 30 万转到了华星琳的账户，华星琳说‘是许总借我买包的’，鬼才信！”
欧阳俊杰捏着发票，指尖在‘华星琳表弟账户’几个字上摸了摸 —— 纸上还留着糯米鸡的油味，跟李师傅摊前的一样：“加缪说‘日常的荒谬里藏着真相的碎片…… 这华星琳、向开宇和韩华荣…… 是把光乐厂当自家的杂货店了吧？……” 他的长卷发垂在发票上，遮住了‘12 万’的数字，“还有，老郑说光乐厂的模具最近总缺配件，是不是那小伢偷卖了配件，用面粉冒充脱模剂，导致模具总坏？”
“故意的？” 张朋凑过来看，“韩华荣就不怕总公司查？”
“你别不信！” 程玲翻出张模具故障记录，“深圳那边传来的，光乐厂上个月坏了 50 套铝合金模具，有 40 套是因为缺配件才坏的，老郑说这些模具是那小伢‘不小心’摔的，韩华荣直接让拉去当废料卖了，还扣了车间工人的绩效 —— 老郑这个月只拿了一半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