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李叔手脚麻利地把刚炸好的苕面窝夹进塑料袋,油星子溅起小小的水花,“老马昨晚还跟我打电话,说带了点深圳的东西,要给你们看,语气急得很,像是找着了关键线索。对了,他还说,张永思上周在沙井镇的一家模具店露过面,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和当年光飞厂的工装包一模一样。”
程玲拎着早餐回到律所,一进门就看见汪洋趴在桌上和热干面“较劲”——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芝麻酱,他吃得太急,油汁顺着下巴滴到审计报告上,晕开小小的油印。“我的个亲娘!你可算回来了!”他抬头看见程玲,立马伸手去抢塑料袋,“这热干面再不吃,芝麻酱都沉底了!”咬了一口鸡冠饺,面壳脆得掉渣,又喊:“王芳,快尝尝!李叔今早的鸡冠饺塞肉塞得足,比上次在深圳吃的扎实多了!”
王芳正低头整理光飞厂的旧考勤表,见他油乎乎的手要往报告上蹭,立马递过纸巾,武汉话里带着嗔怪:“你这‘苕吃哈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这报告是何文敏熬了两个通宵做的,弄脏了又得重弄,真是个‘岔巴子’添乱!”
“吵什么呢?”门口传来老马的声音,他拎着个旧布袋,袖口还沾着点机油,一看就是刚从仓库过来,进门就把布袋往桌上一放,“俊杰呢?我从深圳带了好东西,比账本还管用!”
话音刚落,欧阳俊杰就从里屋走出来,长卷发垂在肩头,指尖还捏着半块豆皮,灰面焦边带着脆感,糯米混着五香干子的香气漫开:“看你这架势,是找着关键线索了?”
老马眼睛一亮,伸手从布袋里掏出个硬纸壳盒,打开的瞬间,一块生锈的模具碎片露了出来,上面印着模糊的“光阳模具”字样,旁边叠着张泛黄的包装纸,角落有个模糊的指印:“你猜得真准!这碎片是我在光乐厂旧仓库的货架底下找着的,用这张包装纸裹着,这指印看着就像张永思的。”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刘梅在重庆给我打了电话,说她找路文光要武汉锁厂铁盒的钥匙,路文光不肯给,说那钥匙是路老特留给你的,不能给外人。”
张朋凑过来,指尖捏着模具碎片仔细翻看,眉头微蹙:“这碎片的编号是GY-19981207,武汉仓库的台账里记录着,这编号的模具在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就该运去马来西亚了,怎么会留在深圳?”他掏出手机,翻出存好的武汉仓库模具照片,“你看,这是武汉仓库的模具,编号GY-19981207的边角也有个小缺口,和这碎片一模一样。难道当年运去马来西亚的是假模具?”
欧阳俊杰接过模具碎片,指尖蹭过生锈的边缘,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长卷发扫过桌角的铁盒:“生锈的痕迹里藏着没说出口的谎话,有时候比干净的证据更能暴露秘密。老马,你在光乐厂有没有见到当年的老工人?比如一九九八年在仓库上班,亲眼见过模具运走的人?”
“见着了!”老马往椅背上一靠,语气笃定,“仓库的陈师傅是武汉汉阳人,当年亲眼看着张永思搬模具。他说一九九八年十二月那晚,张永思带了两个人来仓库,一共搬了十二套模具,不是之前登记的十套。还说多出来的两套藏在重庆的老房子里,模具编号和路家老巷的门牌号一样,是8-15。陈师傅当年敢怒不敢言,如今听说我们在查这事,才肯把实情说出来。”
程玲闻言,立马起身往厨房走:“你们聊着,我去煮排骨藕汤,等案子结了,咱们请陈师傅回武汉,好好请他吃碗热干面。对了老马,你昨晚说刘梅在重庆和路文光吵起来了?她是不是急着要钥匙开铁盒?”
“可不是嘛!”老马从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上面是刘梅发来的消息截图,还有一张偷偷拍的路家老巷照片,门口的老槐树清晰可见,“刘梅跟我发消息说,张永思也去了重庆,还威胁她,要是拿不到钥匙,就对路文光的儿子下手。这张照片是她偷偷拍的路家老巷,门口那棵老槐树,就是最好的标记。”
欧阳俊杰接过纸条,目光落在照片里的老槐树上,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模具碎片,指尖在编号GY-19981207上轻轻敲击。线索像散落的珍珠,终于慢慢串了起来——十二套模具、伪造的报关单、重庆路家老巷的门牌号、藏着秘密的铁盒,还有张永思的威胁。她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坚定:“收拾东西,咱们去重庆。这一次,该把所有谜团都解开了。”
汪洋立马跳起来,伸手去拿帆布包:“我这就去买火车票!再带点鸡冠饺和芝麻酱路上吃,重庆的早点再好,也不能委屈了肚子!”
王芳笑着摇头,把审计报告和模具编号表塞进文件袋:“你就知道吃!记得多买两包辣萝卜丁,配热干面吃才够味。”
老马则仔细把模具碎片和包装纸放进硬纸壳盒,小心翼翼地塞进行李箱:“张永思藏了这么多年,也该现身了。这次去重庆,一定要把他绳之以法,还当年的事一个公道。”
程玲从厨房端出刚凉好的绿豆汤,装进保温壶里:“路上喝,解腻又解渴。重庆那边天气比武汉燥,得多喝点水。”
欧阳俊杰将武汉锁厂的铁盒放进包里,指尖最后摸了摸盒身的小月亮刻痕。晨光透过窗户,洒在众人身上,带着武汉特有的温暖。他们拎着行李走出律所,楼下的面窝摊还在营业,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这一趟重庆之行,注定充满凶险,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为了真相,为了当年被掩盖的罪行,必须一往无前。就像武汉的烟火气,无论历经多少风雨,都始终热烈而坚定,照亮着追寻正义的路。
武昌站的广播响起,催促着乘客检票上车。汪洋拎着装满食物的帆布包,快步走在前面,老马和张朋推着行李箱,程玲手里抱着保温壶,欧阳俊杰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城市。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她掏出那张老照片,指尖拂过三人的脸庞。路老特的笑容、老马的青涩、张永思眼底的算计,都藏在岁月里。这一次,她一定要揭开所有秘密,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不辜负路老特的托付,也不辜负这满城的烟火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