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凑过来盯着货款单,眉头拧成疙瘩:“1998年我还在‘光辉公司’当管理员,这张货款单我见过。路文光让韩华荣去催款,韩华荣说买家没给钱,原来是自己私吞了。当时路文光就起了疑心,还带我去码头查过,可惜没找到证据。”
欧阳俊杰把货款单折好塞进帆布包,长卷发垂落肩头,语气里带着思索:“未结的账目里藏着最久的谎言,就像鱼蛋汤的咖喱,越煮味道越浓。这五十万货款和1997年的假零件,都是韩华荣的罪证。现在就差他本人了,牛祥说他躲在深圳民宿里,明天要偷渡去香港。”
众人回到肠粉摊时,阿婆又煮了一锅鱼蛋,咖喱香飘满整条幸福巷:“你们可算回来了!快趁热吃,特意加了双倍咖喱。老郑,你当年最爱这口,说比武汉热干面还够味。”
汪洋捧着碗大口吞咽,鱼蛋的Q弹混着咖喱味在舌尖蔓延,眼睛眯成一条缝:“这鱼蛋比深圳海鲜粥还鲜!阿婆,您要是去武汉开摊,保管比李师傅的早点摊还火,武汉人就爱这重口味!”
手机突然弹出视频通话,牛祥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民宿走廊的监控画面:“报告各位大佬!韩华荣正在收拾行李,手里拿着本1998年的账本,上面记着香港买家的地址。要不要现在动手?我已经让同事在民宿楼下守着了。”
欧阳俊杰舀起一颗鱼蛋,缓缓摇头:“再等等。”灯光映在她的长卷发上,泛着暖光,“猎物总在最放松时落网,就像鱼蛋要晾凉些才不烫嘴,急了反倒会咬到舌头。明天他去香港的关口,我们再抓他,人赃并获,还能避免在民宿动手伤到无辜。”
老郑喝着绿豆沙,目光望向仓库方向,语气里满是感慨:“1998年路文光就说,韩华荣早晚会栽在贪心上,现在果然应验了。等抓了他,我跟你们回武汉,去李记吃豆皮,重温当年的味道。”
次日清晨,深圳福田区的晨雾尚未散尽,‘阿婆云吞面’的竹锅就冒起乳白热气。薄如蝉翼的云吞皮裹着饱满鲜虾馅,在沸水里浮浮沉沉,汤底飘着葱花与猪油渣,香气扑鼻。欧阳俊杰坐在竹编椅上,长卷发沾着晨雾的水汽,发梢轻轻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指尖捏着半颗云吞,鲜汁混着虾香在口腔里散开。
“俊杰,快嗦口汤!”老郑把筷子往碗里一戳,云吞皮粘在嘴角也顾不上擦,“这汤熬了足足四小时,用的是大地鱼和猪骨,鲜是鲜,就是少了武汉藕汤的扎实感。昨晚我跟肠粉摊阿婆打听,她说韩华荣的同伙昨天来买云吞,要了双份虾馅,还打听‘光辉公司’旧仓库的位置,比深圳的‘走鬼’商贩还急。”
汪洋咬下一口云吞,虾仁的弹劲在舌尖炸开,眼睛瞪得溜圆:“这云吞皮也太薄了,一咬就破!阿婆,能不能加勺芝麻酱?跟武汉热干面似的。不然这汤淡得像‘闹眼子’,没点‘称透’的鲜劲。”
阿婆操着半粤语半普通话,手里长勺在锅里搅着云吞,笑着摆手:“后生仔,芝麻酱配云吞好奇怪的!你们要去仓库?我家阿公在那看自行车,说最近总有人半夜扛木盒,上面印着‘小月亮’图案,跟你钥匙上的一样,比去年光阳厂拉模具的木盒还沉。”
张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牛祥半小时前发的消息,附带一张菜市场监控截图:“查到了,韩华荣的同伙今早去菜市场买了三捆麻绳,说要绑东西。俊杰,他们肯定是想绑1997年的假零件,偷偷运去码头。”
“再等等。”欧阳俊杰舀起一勺汤底,猪油渣的浓香混着葱花味漫开,语气里带着敏锐的察觉,“日常采购里藏着未说出口的目的,就像云吞的虾馅,没咬开谁也不知道有多饱满。你看监控里的麻绳,粗得能绑十斤猪肉,1997年的零件一箱才五斤,他们买三捆,绝不止是搬零件——恐怕是想找1998年的货款单。”
老郑突然一拍大腿,云吞汤从碗里溅出几滴:“对了!1998年路文光跟我说过,‘光辉公司’有笔五十万货款没结,藏在仓库暗格里,得用‘武汉锁厂’的钥匙才能开。我当时没敢多问,怕被韩华荣的人听见。现在想来,那笔钱肯定是假零件的尾款,比武汉那些‘裹筋’的旧账还隐秘。”
欧阳俊杰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凝重:“他们昨晚没拿到零件,今早又买麻绳,显然是不死心。我们兵分两路,张朋跟老郑去仓库加固暗格,我和向明、汪洋去关口埋伏,等着韩华荣自投罗网。”她拿起‘武汉锁厂’钥匙,齿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这场跨越九年的旧账,该在今天彻底结清了。”
向明攥紧胸前的‘小月亮徽章’,徽章早已失去光泽,却承载着九年的等待与坚守:“路文光当年的嘱托,我们终于能兑现了。韩华荣欠公司的、欠买家的,欠所有被他算计的人,都该还了。”
汪洋抹了抹嘴,抓起帆布包:“走!抓了韩华荣,咱们回武汉吃热干面、喝藕汤,再尝尝李师傅的油饼,好好庆祝一番!”
晨雾渐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街巷里,云吞面的香气与海风交织。一行人踏着晨光出发,一边是仓库的隐秘暗格,一边是关口的严密埋伏,这场横跨武汉与深圳的追凶,终将在晨光里落下帷幕,而那些藏在锁痕里的旧时光,也终将得以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