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仓库方向。武汉的热干面、深圳的肠粉、马来西亚的肉骨茶,这些烟火气里藏着层层真相,而光阳厂的保险柜,便是最后一块待拼接的拼图。
晨光漫过武汉光阳厂的生锈铁门,向明用铁丝撬开门锁,铁皮门“吱呀”一声作响,扬起的灰尘在阳光里凝成细雾。他蹭了蹭袖口的锈迹,回头笑道:“这门还是一九九五年的样子,当年我跟文厂长搬零件时,锁就总坏,比武汉锁厂的旧锁还娇气。”
欧阳俊杰站在台阶下,长卷发沾着晨露,指尖捏着钥匙,目光扫过墙面:“纪德说‘旧建筑的纹路,是时光写的日记,比账本更藏细节’。你看三楼那扇窗,玻璃破了块用塑料布糊着,当年文厂长说那是通风口,藏东西最安全,对不对?”
汪洋拎着装油饼的帆布包,塑料袋“窸窣”作响:“我的个亲娘!这办公楼比深圳的旧仓库还破!咱先吃个油饼垫垫?昨天高铁上的盒饭,跟李师傅的油饼比,简直是‘吃藕丑’的难吃,连点‘称透’的卖相都没有。”
“你少闹眼子!”张朋拍了下他的头,掏出手机,“牛祥凌晨发消息,说光阳厂老会计陈师傅还在附近住,当年帮文厂长记过账,知道保险柜的暗格。先找陈师傅,别瞎闯三楼,万一有老鼠,你又要喊娘。”
向明突然指着墙面砖缝:“陈师傅家在‘光明巷’!当年我们一起在巷口吃早点,他总点李师傅的豆皮,说‘分层的糯米够糯,比深圳的肠粉扎实’。他家窗台上总摆着个搪瓷杯,印着‘光阳厂先进工作者’,跟文厂长的一模一样。”
光明巷的晨雾尚未散尽,陈师傅拎着菜篮从家里走出,看见向明立刻笑开:“向明,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武汉了。”他把一个热乎的鸡冠饺塞进欧阳俊杰手里,“刚从李记买的,猪肉馅加了双倍葱,比深圳的叉烧包够味。你娘昨儿还跟我老伴说,让我多照拂着你,查案太辛苦。”
欧阳俊杰咬了口鸡冠饺,肉汁混着葱花香气漫开,语气带着试探:“陈师傅,我们想找光阳厂三楼的保险柜,文厂长说那是一九九五年的老款,跟武汉锁厂的钥匙匹配,您知道它藏在哪吗?”
陈师傅往菜篮里捡着小葱,露水沾湿了袖口,语气坦然:“怎么不知道!在三楼档案室的书架后面。当年文厂长让我把账本锁进去,说‘保险柜有暗格,得按书架第三排《模具工艺》的书脊,才能弹开’。我还跟她说‘太麻烦,不如武汉锁厂的老锁直接开’,她笑说‘麻烦才安全’。”
众人跟着陈师傅往光阳厂老办公楼走,楼梯扶手积着薄灰,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向明边走边回忆:“当年我跟文厂长搬保险柜时,特意选了档案室这个角落,书架挡着,谁也想不到后面藏着东西。”
三楼档案室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便闻到陈旧的纸张味。陈师傅指着靠墙的书架:“就是这排,第三本就是《模具工艺》。”张朋上前按住书脊轻轻一按,书架发出“咔嗒”一声,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嵌在墙里的保险柜。
那是个深灰色的老款保险柜,柜门上刻着模糊的“光阳厂”字样。欧阳俊杰掏出两把武汉锁厂钥匙,与向明对视一眼,同时插进锁孔。随着两声轻响,保险柜门应声而开。
柜内除了一叠泛黄的账本,还有一个密封的铁盒。向明打开铁盒,里面装着最后一批真零件的清单,还有路文光留下的遗书:“已知韩华荣换走真零件,恐遭灭口,特将清单藏于此。文曼丽知晓全部内情,望其能协助揭露真相,归还零件于武汉工厂。”
“真相总算水落石出了!”张朋长舒一口气,把账本和清单收好,“有了这些证据,韩华荣的罪名再也跑不掉,路文光的冤屈也能昭雪了。”
文曼丽此时从门口走进来,眼中带着释然:“路文光失踪后,我一直想找到这份清单,可始终不敢轻易动保险柜,怕被韩华荣的人发现。如今总算能给路文光一个交代,也能给光阳厂的老员工一个说法。”
欧阳俊杰望着窗外的晨光,长卷发被风吹得轻扬。武汉的烟火气、深圳的风尘味,都藏在这层层揭开的真相里。那些沉寂了多年的旧账、锁在暗格里的秘密,终究在一把老钥匙的开启下,重见天日。
傍晚时分,众人再次聚在李记早点摊。李师傅端来刚炖好的藕汤,笑着道:“案子结了,得好好庆祝!这藕汤炖了一下午,比上次更鲜了。”
汪洋舀着藕汤,吃得满嘴流油:“我的个亲娘!这才叫滋味!以后再也不想吃马来西亚的肉骨茶了,还是咱武汉的藕汤够劲。”
欧阳俊杰捏着那把武汉锁厂的旧钥匙,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这把钥匙不仅打开了仓库暗格和保险柜,更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往事,让正义与真相,终究在烟火人间里得以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