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见几人进来,他抬眼打量片刻,目光落在欧阳俊杰手中的钥匙上,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你们是向明的朋友吧?他去年来的时候特意嘱咐,要是有人拿着小月亮钥匙来,就把保险柜钥匙交给你们。”林伯把一把旧钥匙递过来,补充道,“这钥匙跟武汉锁厂的是同款,当年路文光特意定制的,说要认钥匙不认人。”
林伯指着墙角的老式保险柜:“里面的账本记着韩华荣的全部分赃记录,从一九九四年到现在,每次运假零件的数量、金额都写得清清楚楚,比深圳的流水账还详细。”
欧阳俊杰用钥匙打开保险柜,里面的账本已泛出陈旧的黄色,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合影——韩华荣、吕如云、阿坤站在光阳厂厂区内,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日,最后一批假零件,马来西亚。”他指尖轻轻蹭过照片,忽然注意到韩华荣西装口袋里露出来的半张机票,日期正是次日,目的地是武汉。
“他要回武汉!”张朋盯着照片里的机票,语气急切,“俊杰,我们现在去机场堵他?”
“不用。”欧阳俊杰把账本放进帆布包,长卷发垂落胸前,语气笃定,“逃兵的终点,总藏着起点的痕迹。他回武汉,是想拿光乐厂的公章补假合同,我们在武汉等他,比在这里追更省力。”
当晚的肉骨茶摊格外热闹,阿婆炖了一锅藕汤,用的是肖莲英托人从武汉寄来的‘洪湖藕’,粉糯得一抿就化。“快喝碗藕汤,比马来西亚的肉骨茶更够味。”阿婆往欧阳俊杰碗里添了一勺汤,“你们回武汉,记得把咖喱粉带给李师傅,我都装好了,别漏了。”
汪洋捧着碗大口喝着,鼻尖冒起细密的汗珠:“我的个亲娘!这藕汤比深圳海鲜粥鲜十倍!阿婆,您要是去武汉,我请您吃李记豆皮,三层灰面、鸡蛋、糯米,香得很!”
阿明把三张机票放在桌上,是次日清晨回武汉的:“马来西亚的同事会盯着韩华荣,他一上飞机就给我们报信。你们放心回去,阿坤这边我们会处理,账本和合同都复印好了,已经寄给武汉警方。”
欧阳俊杰拎起帆布包,里面的钥匙、账本、合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巴生港的夜色温柔,肉骨茶的香气混着海风漫在码头,他望着阿坤的渔船,心中澄澈:回武汉后,在李记的热干面香气里,这起横跨多年的案子,便能真正画上**。就像武汉藕汤,熬到最后,总能品到最醇厚的鲜香。
“走了,回武汉吃热干面去!”欧阳俊杰挥了挥手里的咖喱粉袋子,长卷发在夜色中划出浅淡的弧线,语气里满是从容,“韩华荣要是敢回武汉,我们就用李记的油饼‘堵’他。让他知道,武汉的早点摊,不仅有烟火气,更藏着藏不住的真相。”
武汉站的晨光刚漫过出站口玻璃门,李师傅的电三轮车就停在台阶下,车斗铺着蓝布,放着个保温桶,桶沿还沾着藕汤的油星。“俊杰,快上来!”李师傅操着地道武汉话,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里面是刚炸的‘苕面窝’,“凉了就不好吃了,比马来西亚的榴莲酥还不经放。”
欧阳俊杰坐在车斗里,长卷发垂至胸前,发梢蹭过帆布包侧露的咖喱粉罐,指尖捏着苕面窝,脆壳的香气混着晨光漫开:“李师傅,你听说韩华荣什么时候到武汉了吗?”
“昨儿王婆婆跟我说,看见个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在光乐厂武汉办事处门口转悠,估计就是他!”李师傅蹬着三轮车,车铃“叮铃”作响,“那办事处就在紫阳路拐角,红砖墙三层楼,跟你娘的律师事务所隔条街。当年路文光就在那儿租办公室,说离报关行近,办事撩撇。”
汪洋拎着帆布包,里面的账本硌得胳膊发疼,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这三轮车比新加坡出租车还颠!李师傅,您慢点开,这账本要是掉了,牛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他昨儿还发语音说,账本比我的娃娃脸还重要。”
“你少闹眼子!”张朋拍了下他的后背,语气急促,“俊杰还没说正事呢。肖莲英刚发消息,张茜在李记等着,手里拿着银行假票据,是光乐厂上个月开的,收款人是‘武汉诚信商贸’,就是韩华荣的空壳公司。”
欧阳俊杰咬了一口苕面窝,脆香在口中散开,目光望向紫阳路的方向,眼底闪过锐利的光。三轮车穿行在武汉的晨光里,热干面的香气从街边早点摊飘来,与帆布包里的咖喱粉气息交织。他知道,韩华荣的踪迹已近在眼前,这起横跨南北、牵扯多年的假零件案,终将在故乡的烟火气中,落下尘埃。
车铃清脆,载着几人往李记早点摊驶去,晨光铺在石板路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保温桶里的藕汤还冒着余温,就像藏在案件背后的温情,在岁月里慢慢沉淀,等着最终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