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往许秀娟的别墅赶去。
广州天河区的早茶摊刚支开红布棚,李记艇仔粥的铜锅就冒起乳白热气。米粒熬得开花,鱼片、花生、油条碎浮在粥面,像撒了把碎星。欧阳俊杰坐在竹编椅上,长卷发沾了点粥香的水汽,发梢蹭过帆布包里的铁皮盒,软乎乎扫过膝头的武汉锁厂钥匙。
“俊杰,快舀勺热的!这粥要趁烫喝,凉了就发腻!”摊主李伯操着广式普通话,长勺在铜锅里搅出漩涡,“你们要找的许秀娟别墅,就在对面巷子里。我家阿妹在那做钟点工,说许太太天天关着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比深宅大院的富豪还惜命!”
汪洋刚咬口虾饺,虾仁的鲜汁溅在嘴角,小眼睛瞪得溜圆:“好家伙!这虾饺比武汉的蒸饺嫩,就是皮太薄,一夹就破。李伯,粥里能多放些油条碎不?我就好这口,跟热干面里加辣萝卜丁一个瘾头!”
“后生仔,油条碎多了发齁!”李伯放下长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指了指巷口卖水果的阿婆,“她昨天跟我说,看见辆黑色轿车停在许秀娟别墅门口,下来个穿工装的男人,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个铁盒子,跟许太太在门口吵,说‘你再不把钥匙交出来,向明就……’后面的没听清,动静比街坊吵架还大!”
“向明!”刑英发猛地放下粥碗,勺柄‘当啷’撞在碗沿,“他果然跟许秀娟有牵扯!上回在深圳仓库,账本上就写着许秀娟欠向明三百万。我当时没敢声张,怕成安志的人盯着,现在看来,这钱肯定是假零件的分成!”
张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牛祥半小时前发的消息,还附了张水电费单截图:“查到许秀娟别墅的水电费上个月涨了三倍,她一个人住,根本用不了这么多。俊杰,里面肯定藏着人,说不定就是向明!”
“慢着些。”欧阳俊杰舀了勺艇仔粥,米粒在舌尖化开,语气漫不经心却藏着锐利,“异常的数字里,藏着未说的生计,像粥里的油条碎,看着多余,少了就没了魂。你看这水电费单,电费比水费涨得还多,说明藏着的人在用大功率电器——比如模具零件的切割机?”
巷口的水果阿婆拎着竹篮走来,里面的荔枝还挂着水珠,鲜灵得很:“你们要找许秀娟?跟我来!她别墅的后窗有块松动的砖,上回我看见向明从那爬进去,手里也拿着个小铁盒,说‘这是最后一次跟她要说法’,鬼鬼祟祟的,比我家阿公藏私房钱还谨慎!”
一行人跟着阿婆往别墅走,路边的凤凰木开着艳红的花,花瓣落在肩头,像沾了点胭脂。别墅是米白色的,后窗果然有块砖颜色偏浅,砖缝里卡着根细铁丝——是小月亮的形状,跟钥匙、账本上的刻痕严丝合缝。
“向明说,这砖要按‘上提下推’的法子开。”阿婆枯瘦的手指戳了戳砖面,“他还跟我说‘要是有人来找我,就让他们看砖后的铁盒’,说‘里面的东西能救我,比钱还金贵’。我当时没敢多问,怕被许太太的保镖看见,那些人比广州的城管还凶!”
欧阳俊杰按阿婆说的法子推砖,‘咔嗒’一声轻响,砖后露出个巴掌大的铁盒。里面躺着张泛黄的照片——是向明和许秀娟在光阳厂的合影,背后写着“一九九四年十月五日,仓库第三排货架有暗格”,还有半串数字:“深圳招商银行 622……”
“这数字,跟新账本上的银行卡号对得上!”张朋捏着照片,手指在数字上划过,“俊杰,成安志和韩华荣私吞的五百万,肯定存在这张卡里!我们现在去银行查?说不定能冻结账户!”
“再等等。”欧阳俊杰指尖蹭过照片的边角,长卷发垂在肩头,阳光透过凤凰木的叶子落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照片是凝固的过往,翻到背面才见隐秘,像粥里的鱼片,看着新鲜,咬开才知是冰鲜的。你看照片上许秀娟的领口,别着个小徽章,不是路文光西装上的‘光辉模具’标,是光阳厂的老标——说明这照片是她没当副总的时候拍的,她跟向明的牵扯,比我们想的还要早。”
许秀娟别墅的钟点工阿妹拎着垃圾袋走来,袋子里的快餐盒还冒着热气:“你们快躲躲!许太太要出来买咖啡了!她每天十点准出门,穿件黑色风衣,戴个大墨镜,跟电影里的特务一样。上回我打扫书房,看见她抽屉里有把钥匙,上面有个小月亮,跟你们手里的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又急促。欧阳俊杰眼神一凝,冲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长卷发被风轻轻吹动,指尖已攥紧了那把小月亮钥匙。雾虽渐散,藏在阴影里的罪恶,才刚要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