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二章.囫囵吞枣
《摸鱼儿·追踪》
问尘寰 何牵千里 风烟漫卷征路?
楚歌渐远鹏城近 潮气裹风侵户。
肠暗度 念旧巷 鱼香漫过沧桑处。
案痕如缕 记铁匣藏奸 假章欺世 岁月未能腐。
龙华陌 老树残垣凝伫 蝉声啼破炎暑。
一纸合同牵曼谷 星月暗标机杼。
情更笃 为故友 天涯敢踏风波路。
乡愁未负 携辣萝卜鲜 鱼干藏暖 此去觅踪住。
高铁穿入深圳龙华,窗外稻浪渐次退去,楼宇如潮漫上来。热浪裹着潮湿气扑进车窗——比武汉的热多了层黏腻,贴在皮肤上挥之不去。新洲小馆的周师傅早候在车站出口,蓝布褂子肩头沾着点鱼面的鲜气,老远就扬手:“俊杰!可算等到你们了!刚煮好的新洲鱼面,多搁了姜丝,解这南方的湿气!”
他领着众人往巷子里走,武汉辣萝卜的脆香顺着风飘过来。“王师傅刚来过,”周师傅脚步没停,语气里带着急,“说档案库的老钥匙在他抽屉里,标着‘1993’,你们直接去拿——还留了个饭盒,装着分层豆皮,说你们准爱吃这口武汉味!”
小馆木桌擦得发亮,鱼面冒着乳白热气,细滑的面条裹着细碎鱼肉,比武汉巷口的多了些西洋菜的清冽,却半点没丢新洲的鲜劲。汪洋吸溜着面,突然拍了下碗沿:“这味绝了!比多伦多的三合汤还对胃口!就是少点辣,肖阿姨的辣萝卜正好救场!”说着往碗里撒了勺,红油顺着面纹漫开,香得人直咽口水。
光阳厂老档案库的铁门锈得发褐,推开时“吱呀”一声扯破午后的静。老榕树下的石凳还留着日光余温,王师傅正蹲在那儿翻泛黄的档案册,手边搪瓷杯底印着“新洲鱼面厂 1989”的字样。见他们来,他急忙起身:“俊杰!可算来哒!这是1993年的质检记录,你看——”他指着其中一页,“李老板当年把不合格的模具零件标成合格,卖给曼谷的陈阿福,还盖了假章!”
档案册里夹着张老照片,李老板和陈阿福在机床旁签字,背景里的抽屉暗格正开着条缝。“向明说的走私合同,就在那台机床的暗格里,”王师傅从口袋里摸出把旧钥匙,“我昨天特意去看过,锁没动过,钥匙在这!”
机床暗格打开的瞬间,一股铁锈混着旧纸张的味道涌出来。里面的合同泛着深黄,字迹虽有些模糊,却清晰写着“1993年12月,李老板售GF-728不合格零件给陈阿福,价款50万港币”,签字栏旁画着个小月亮,跟之前找到的模具标记一模一样!
“这合同能定他的罪!”张朋攥着合同的手都在抖,武汉话里满是激动,“俊杰,咱们现在就去光阳五金找他!”
“别去!”周师傅突然拎着个塑料袋冲进厂门,额角挂着汗,“刚在五金店隔壁问了邻居,李老板昨天就去曼谷了,还带了个铁盒,说要跟陈阿福对账——走之前特意交代,要是武汉来的人找,就让去曼谷唐人街的福记五金!”
傍晚的热意还没散,众人坐在小馆里吃豆皮,蜡纸碗里的糯米带着分层的香。王师傅喝着鱼面汤,叹着气说:“1993年李老板总在这吃鱼面,说等赚够了就去曼谷享福,当时我还当他说笑——哪想到真跟陈阿福勾连这么深!”
欧阳俊杰捏着合同边角,长卷发在晚风里轻轻晃。“走私的路线,从来都藏在逃跑的方向里,比地图还直白。”他指尖摩挲着合同上的小月亮标记,“李老板去曼谷,要么是怕我们查档案,要么是陈阿福那边出了岔子。”
他掏出手机给牛祥发消息,刚打完“下一步去曼谷”,回复就弹了回来:“档案揭罪证,李逃曼谷境,福记五金待查影”,后面还跟了个画着短袖的表情包,备注“曼谷热,记得带薄衣”。欧阳俊杰嘴角勾了勾,抬眼对众人说:“这案子就像新洲鱼面,得慢慢煮才出鲜。现在有了造假记录和合同,可陈阿福的新动向,还得去曼谷找。”
周师傅帮着把档案往纸箱里装,一边忙活一边说:“曼谷的福记五金老板是陈阿福的侄子,我有个同乡在那开了家武汉小馆,你们去了提我的名字,他准能帮着打听——记得带上辣萝卜,那边的咸菜没武汉的正味!”
夜色渐深,龙华的路灯次第亮起来,橘黄的光把巷口的鱼面香拉得很长。欧阳俊杰拎着装合同的纸箱,竹篮里的新洲鱼面还透着余温。武汉的味道,跟着线索从粮库巷飘到深圳,又要往更远的曼谷去。这张走私网,就像龙华的老巷子,看似走到了头,转个弯又藏着新岔路:李老板的仓皇出逃、陈阿福的五金店、曼谷的同乡……可向明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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