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八年,四月廿三。
南皮城外的焦土尚未长出青草,但城墙上的修补已接近完成。被战火焚毁的城门换成了更厚重的包铁木门,城头新设的弩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下,护民团正组织百姓抢收春麦——那些在战火中奇迹般存活的麦田,如今成了南皮军民的口粮希望。
张角站在修补好的城楼上,看着田间忙碌的景象。鲜于辅绑着绷带站在他身旁,这位幽州老将眼中满是敬佩:“将军,南皮百姓都说,有您在,城就不会破。”
“城不破,是因为每一个守城的人都没有放弃。”张角望向远方,“鲜于将军,你的伤如何?”
“皮肉伤,不碍事。”鲜于辅顿了顿,“只是……战死的两千三百七十六个兄弟,他们的家人……”
“抚恤已发,子女入官学,父母由义仓供养。”张角声音低沉,“但我能给的,终究替代不了活生生的人。”
这时,一骑快马从北面驰来,马上信使高喊:“镇北将军!常山急报!”
张角接过密封的竹筒,取出帛书。是诸葛亮的手笔,字迹工整如常,但内容却让他眉头紧锁。
“主公亲鉴:春耕已毕,夏收在即。然三州粮仓存粮仅够三月,若秋前有大战,恐难支撑。又,探马来报,曹操在冀州强征夏粮,已引发十三县民变,曹军镇压,死伤逾万。此乱或为我军之机,然若处置不当,流民北逃,我将粮荒更甚。另,刘备使君整军完毕,请示南下时机。朝中诸臣,战守之议未定,待主公归决。孔明谨拜。”
张角将信递给鲜于辅:“南皮交给你了。安抚百姓,整训守军,尤其要提防夏侯渊卷土重来——此人用兵迅疾,败而不馁。”
“将军要回常山?”
“不得不回。”张角翻身上马,“夏收是命脉,民变是转机,刘备南下是关键——这三件事,我必须亲自决断。”
四月廿六,张角星夜返回常山。
行在书房内,烛火通明。诸葛亮、法正、徐庶、刘备、田豫、文钦等核心齐聚,人人面色凝重。
诸葛亮先汇报具体数据:“主公,三州去年秋粮入库一百八十万石,去冬今春消耗、抚恤、军粮已用一百二十万石,现存六十万石。夏麦若丰收,可得新粮八十万石,但那是七月的事。也就是说,从现在到七月,我们只有六十万石存粮,要养活三州军民逾百万,还要备战。”
他顿了顿:“按最低标准,每人每日半升粮,百万人口日耗五千石,六十万石只够一百二十天——刚好到七月底。这还没有算战时的额外消耗。”
田豫接话:“末将算过军粮。若维持当前防线,五万常备军日耗两千石;若有大仗,日耗可达五千石。一旦开战,存粮撑不过两月。”
“所以夏收绝不能有失。”张角沉声道,“传令三州:所有官吏,除必要留守外,全部下田助农。军队轮值,一半训练,一半助耕。工坊匠人,农忙期减半开工,其余人也去田间。”
文钦有些犹豫:“主公,如此大张旗鼓助农,会不会显得……太过紧张,引发百姓恐慌?”
“不,要公开说明。”张角道,“就在《北地新报》上发文章,标题就叫《一粒粮,一颗心:今年夏收,决定北地命运》。告诉百姓实话:我们存粮不多,曹操在冀州强征引发民变,流民可能北逃。所以,今年每一粒麦子都关乎生死——不是我们自己的生死,是常山之道的生死。”
他环视众人:“百姓不是愚夫,他们经历过饥荒,经历过战乱。你把真相告诉他们,他们反而会更拼命。因为他们知道,常山若败,他们分到的田会被豪强夺回,他们的孩子会失学,他们会回到过去的苦日子。”
“属下明白。”文钦郑重点头。
“第二件事,冀州民变。”张角看向法正,“孝直,你说说情况。”
法正展开一卷地图:“十三县民变主要集中在巨鹿、安平、清河三郡。曹操为筹备秋后大战,今春加征三成赋税,又强征十五至五十岁男子入伍。百姓不堪其苦,有七县百姓杀官夺粮,据城自守。曹操已派曹仁率军两万镇压,但……”
他指了指地图上几个点:“这些县城易守难攻,曹仁攻了半个月,只破三城,屠戮过万。其余各县更是拼死抵抗。现在冀州流民开始北逃,估计已有数万人过了滹沱河,进入常山边境。”
徐庶担忧道:“流民若安置,需粮;若不安置,他们可能沦为流寇,或者被曹操细作利用,成为内乱之源。”
“安置。”张角毫不犹豫,“但要有方法。文钦,你立刻组织人手,在边境设‘流民收容营’。所有流民先隔离三日,由医官检查有无疫病;然后登记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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