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名穿着卡其色大衣、戴着亚得里安头盔的法军士兵正趴在沙袋后面,手指死死地扣在哈奇开斯重机枪的扳机上。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杀意,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前面这支奇怪的车队打成筛子。
这不能怪法国佬神经过敏。
在这个当头,任何一支从南面——也就是从古德里安的履带碾过的地方——开过来的车队,都足以让守军的肾上腺素飙升到爆表的程度。
更何况,亚瑟这支车队的造型不仅仅是辣眼睛,简直就是在把法军的《敌我识别手册》撕碎了扔在地上踩。
这都是些什么勾八玩意儿:
跟在头车后面的,是四辆货真价实、棱角分明的德军三号坦克,以及八辆挂满了战利品、像移动杂货铺一样的Sd.Kfz. 251半履带车。
虽然它们的装甲板上都被油漆刷上了醒目的盟军白星和米字旗,但在战场那浑浊的硝烟与尘土中,人类的视网膜总是优先捕捉轮廓,而不是涂装。
在那群精神紧绷的法军眼里,这怎么看都像是一支传闻中的“勃兰登堡”特种部队,正伪装成英军试图玩一出“特洛伊木马”。
毕竟,一个多月前还和他们一起把口号喊得震天响的英国远征军,现在都在忙着丢盔弃甲地向海边狂奔,活像一群丧家之犬。
而眼前这支车队?
虽然型号杂乱,但那股肃杀的铁血味道和整齐的行军队列,怎么看都更像是那群不可一世的德国国防军。
“长官,看来我们的盟友不太欢迎我们。”
麦克塔维什把手放在了航向机枪的握把上,声音紧绷:“那两门75小姐炮如果在这个距离开火,我们起码得损失一个排的弟兄。”
“别紧张,中士。把你的手指从扳机上拿开。”
亚瑟站在指挥塔上,不仅没有躲避,反而打开了舱盖,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用脚踢了踢炮塔侧面的装甲板:
“让娜!该你上场了!”
“告诉你的同胞,如果他们敢刮花我的油漆,我就把他们的75炮塞进他们的屁股里!”
下一秒,一个清脆且充满了愤怒的女声通过扩音器响彻了城门上空。
让娜·德·瓦卢瓦中尉——这位来自法军第1集团军情报联络处的女军官,此刻正从那辆作为联络车的半履带车上站起来,用一种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带着巴黎口音的法语,对着城门口那群同胞破口大骂:
“把枪放下!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蠢货!那是‘凡尔登’号!是夏尔B1重型坦克!”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哪有德国人会开着这种象征法兰西荣耀的坦克来进攻?那是我们的坦克!是我们从那群该死的汉斯手里抢回来的!”
这一嗓子比任何通行证都管用。
那群法军士兵愣住了。他们的目光越过了那些令人不安的德国半履带车,最终聚焦在了车队最前方那辆庞然大物上。
高耸的车体,侧面那门标志性的75毫米榴弹炮,以及车身上那个醒目的、还没被弹痕完全抹去的“VERDUN(凡尔登)”字样。
那是B1 bis。那是法兰西陆军的骄傲。那是他们的精神图腾。
在这个法国军队兵败如山倒、到处都在传言“防线崩溃”“巴黎要投降”的时刻,看到一辆属于自己国家的重型坦克像个王者一样归来,哪怕它上面站着一个英国军官,也足以让这些孤军奋战的士兵感到一种莫名的热泪盈眶。
“是B1!真的是B1!”
“上帝啊,还有人在战斗!我就知道第1装甲师还没死绝!”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融。路障被搬开,那一门门原本充满敌意的火炮垂下了炮口。
亚瑟冷眼看着这一切。
在RTS的界面上,原本代表敌对/中立的黄色光点,瞬间变成了代表友军的绿色。
“看来,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这身三十吨重的装甲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亚瑟轻哼了一声,挥动那根银质手杖:
“进城。”
车队轰隆隆地碾过那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吊桥,穿过阴暗的门洞,进入了伯尔格城内。
如果说外面的世界是地狱的入口,那么这里就是地狱的一层大厅。
伯尔格,这座曾经风景如画的中世纪古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地医院和收容所。
古老的石板路上挤满了裹着带血绷带的伤兵,运河里漂浮着肿胀的马匹尸体。亚瑟只闻到了碘酒、血腥味和下水道反涌的恶臭,那是死人的味道。
但这地方不一样。
与亚瑟沿途见过的那些喧嚣得如同集市、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屁股挪到海峡对岸的联军溃兵集散地截然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沉甸甸的死寂。
没有恐慌的尖叫,也没有争抢车辆的咒骂。
因为这里的士兵没有跑。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们是法军。
在这个“法兰西崩溃”已经成为《泰晤士报》头版头条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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