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你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传令!联系工兵部队!立刻架设浮桥!哪怕是用尸体填,也要给我填出一条路来!”
“我不等大本营的命令了!去他妈的政治!”
“我们要过河!!”
“现在!”
……
阿河下游,距离断桥以西四公里的隐秘渡口,06:45,能见度不足三十米,湿冷的空气中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少校站在没过脚踝的芦苇荡里,耳边只有单调的流水声。
距离和浓雾像一道天然的隔音墙,让他听不到四公里外那座断桥边、他那倍受尊敬的古德里安上将正如同一头受伤的狮子般发出的无能狂怒。
当然,这对他和古德里安而言都是好事儿。
因为如果这位有着洁癖的大德意志团少校知道了几个小时前在那个指挥帐篷里发生的一幕——
如果他知道那位被宣传机器捧上神坛的“闪击战之父”,竟然像个被捉奸的倒霉蛋一样,甚至来不及扣好风纪扣,只能穿着那件滑稽的白色睡衣在泥浆里仓皇逃窜……
那么,他对那位上将的所有敬意恐怕会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将是比看那位A.S还要强烈的鄙夷。
把指挥部激进地设在敌人鼻子底下叫“勇敢”;但被敌人像赶鸭子一样穿着睡衣赶出来,那叫“丑闻”。
死在冲锋的路上是荣耀,但光着屁股逃跑?那是法国人才会做的事。
在施特兰斯基看来,这简直就是把普鲁士军官团两百年来积累的尊严,扔进法兰西的烂泥坑里又狠狠踩了两脚。
不过好在这一切,他并不知道,至少目前。
一处杂草丛生的浅滩。
一辆外形独特的半履带车正停在芦苇荡里。那是一辆Sd.Kfz. 251/6型装甲指挥车,车体上方架设着显眼的框架式天线,像是一个移动的巨大晾衣架。车内塞满了各种频段的无线电设备和恩格玛密码机。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张并不存在的“狩猎图”上。
其实在大约一个半小时前,第19装甲军的公共频道里曾炸开了锅,通报在阿河上游发现了一支极其嚣张的英法联军装甲部队,装备了B1重型坦克。
大多数德军指挥官的第一反应都是调转车头,像群疯狗一样冲向那里。
但施特兰斯基没有。
“现在去上游?那只能一路吃那群英国佬的尾气。”
所有的情报碎片——那些履带印、被洗劫的物资、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投机主义者的臭味——都在施特兰斯基的大脑中迅速拼凑,最终指向了那个唯一的答案。
那支被第19装甲军通报为“英法联军突击集群”的幽灵部队,正是他苦苦追寻的猎物:A.S.
他的那个异父异母的施特兰斯基家族的,在第七装甲师服役的亲兄弟……
“既然你在上游像个发酒疯的醉汉一样把桌子掀了,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那你现在唯一的生路就只剩下一条——向北。”
“你想去敦刻尔克,对吗?”
“你想逃进那个巨大的收容所,像一条暴晒在沙滩上的咸鱼一样,绝望地张着嘴,等着皇家海军的渔网来打捞你。”
“但很遗憾,你的假期取消了。”
“而阿河的桥断了,大路被我们的空军封锁了。”
“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前面这条通往博格古堡的D916号公路。”
于是,这位少校提前来到了这条必经之路上,安静地磨着他的牙齿。
“少校,我们要等第1装甲师主力跟上来吗?”
副官看了一眼上游,虽然除了茫茫白雾外什么也没看到,然后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情报,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根据刚才全军的通报,对方手里至少有四辆Char B1 bis重型坦克。那可是装甲厚度60毫米的法国怪兽,而我们的兵力……仅仅是一个加强机械化连。”
副官的担忧不无道理。
此时施特兰斯基手中的牌面看起来并不算豪华:12辆Sd.Kfz. 251半履带装甲运兵车,3辆前来支援的四号坦克C型(短管75mm炮),以及一个满编的大德意志团装甲掷弹兵连。
在纸面数据上,他们的反坦克火力很难从正面击穿B1的厚脸皮。
“等他们?”
施特兰斯基猛地合上指挥车的舱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
“等那群慢吞吞的家伙们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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