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把沉重的铁锤从比利时方向砸下来,与从南部挥舞镰刀的伦德施泰特A集团军群逐渐合拢。
在这毁灭性的夹击中,唯有一处绿色的光点让亚瑟感到稍有些心安。
那是伯纳德·蒙哥马利少将率领的第3步兵师。
不仅仅因为历史光环,亚瑟知道蒙哥马利肯定不会死,或者成为第三帝国的俘虏,至少在敦刻尔克。
看他们的表现就知道,在RTS地图的一片混乱溃退中,第3师的单位移动轨迹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钟表。他们正在进行着教科书般复杂的侧翼机动,填补着比利时军队投降后留下的致命缺口。蒙哥马利正在用他那冷静到近乎刻板的理智,强行在崩溃的防线上支撑起一根摇摇欲坠的支柱。
但这场烂仗总的来说...
“全是漏洞,也全是绝望。”亚瑟在心中冷冷地评价道。
他的目光最终收回,死死锁定在身后五公里的位置。
那里,原本代表磨坊主爷孙俩的两个绿色中立单位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刺眼的红色单位——那是“骷髅师”的一个机械化步兵连。
他们在那里集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群,正在那片废墟上肆虐。
在那些代表着国家意志与钢铁洪流的宏大战略箭头之下,那两个熄灭的微弱光点,渺小得甚至不配进入伤亡统计表。在这场人类有史以来最残酷的战争棋盘上,他们连作为消耗品的“卒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被铁蹄扬起、又被鲜血按下的两粒尘埃。
然而,正是这亿万粒无声熄灭的尘埃,才夯实了所谓的“历史”与“版图”。宏大叙事总是热衷于歌颂征服者的丰碑,却往往刻意遗忘——那冰冷的王座之下,究竟铺垫了多少这样温热的骨灰。
他们在休整。
亚瑟甚至能通过系统的细节数据看到,几个代表车辆的红点处于“静止/引擎关闭”状态。他们在煮咖啡,在抽烟,在嘲笑那个被他们杀死的“愚蠢”法国老头。
这支隶属于“骷髅师”第3机械化步兵团的先锋连出现在这里,并非漫无目的的游荡。
根据半小时前空军侦察机发回的模糊照片,情报官信誓旦旦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红圈——声称这一区域潜伏着一支“企图切断德军侧翼”的法军精锐残部。为了拔掉这颗钉子,他们全副武装,甚至付出了五名精锐侦察兵阵亡的惨重代价——那是亚瑟之前留下的“见面礼”。
带着复仇的怒火与对激战的渴望,这群武装到牙齿的士兵气势汹汹地扑向了这个坐标。
然而,现实却给了这群狂热分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半履带车撞碎篱笆,机枪指住门口时,迎接他们的没有什么法军正规部队,没有伪装巧妙的机枪阵地,甚至连一条像样的战壕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座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破旧磨坊,一个握着老式双管猎枪、眼神像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法国老头,以及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这是一笔极其亏本的买卖。
五条精锐士兵的命,换来的只是两个毫无价值的平民。没有战功,没有荣耀,更没有铁十字勋章。那一刻,弥漫在党卫军连队里的,只有情报失误带来的巨大羞辱感,以及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暴虐与恼怒。
于是,为了证明这次燃油消耗的“合理性”,或者是单纯为了发泄那在快节奏推进中积累的暴虐,他们单方面地将这两个手无寸铁的平民定义为了“法军抵抗分子”。
在他们的逻辑里,只要杀了人,就算是消灭了威胁;只要烧了房,就算是摧毁了据点。
此刻,这群凶手正毫无心理负担地坐在还在散发着余热的装甲车引擎盖上,用铝制饭盒煮着浓香的咖啡,抽着从磨坊里抢来的香烟。他们在大声谈笑,嘲弄着那个试图用双管猎枪对抗整个装甲步兵连的“愚蠢”法国老头,仿佛他们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卑劣的谋杀,而是一场值得在战报上大书特书的攻坚战。
亚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个布娃娃在他掌心微微变形。
在此之前,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场极其逼真的硬核RTS游戏。士兵是资源,平民是环境贴图,死亡是战损比。他可以冷静地计算投入产出,可以毫无负担地进行战术欺诈,像一个高明的玩家一样戏耍这些NPC。
但手里这个并不柔软的布娃娃,彻底粉碎了他作为穿越者那层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与疏离感。
在这里,没有NPC。
每一个单位的熄灭,都是一个鲜活生命的终结。他的每一个战术决策,都在透支着无辜者的血条。
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随后转化为一种滚烫的、近乎熔岩般的杀意。这种杀意不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冲动,而是冷却后的钢铁——坚硬、锋利、精密。
“停车。”亚瑟突然开口。
杰克一愣,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欧宝卡车的液压制动系统非常灵敏,沉重的车身在泥泞中滑行了半米,稳稳停住。
“长官?这里不安全,德国人的前锋侦察车离我们要道只有两公里……”
“我知道。”亚瑟推开车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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