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的宪兵,在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对这些挂着金属护胸牌、专门在后方找自家士兵麻烦的野战宪兵没有半点好感。在他这样的普鲁士职业军官眼中,只有像古德里安那样站在坦克塔楼上吃灰的男人才配叫军人,而眼前这些家伙,不过是穿着军装的交通警察罢了。
“停下!例行检查!”
宪兵军士长跑到了半履带车前,虽然气喘吁吁,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并在三米外并拢双脚,鞋跟猛地一磕,右臂僵硬地弹起,行了一个标准的纳粹举手礼。
“Heil Hitler!长官!野战宪兵第33哨所向您致敬!”
面对这充满狂热政治色彩的礼节,施特兰斯基只是坐在指挥位上,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手指并拢,指尖在帽檐边轻轻碰了一下——那是传统的国防军军礼,慵懒、敷衍,透着一股子“别来烦我”的傲慢。
他急着去追猎物,没空跟看门狗废话。
“大德意志步兵团,特别任务。”施特兰斯基的声音冷淡,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本黑皮的Soldbuch(士兵证/军官证),像扔骨头一样扔给了宪兵,“快点,我赶时间。”
宪兵手忙脚乱地接住证件,翻开第一页。
照片上的少校目光端正,钢印清晰可见。
【姓名:海因里希·冯·施特兰斯基(Heinrich von Stransky)】【军衔:陆军少校】【所属:大德意志步兵团】
“冯·施特兰斯基……”
宪兵念叨着这个名字,原本准备盖章放行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他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的浑浊。
“怎么?”施特兰斯基不耐烦地敲了敲装甲板,发出一声脆响,“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军士长。”
“不……不是的,少校。”
宪兵抬起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只是……您这个姓氏很少见。而且,就在几个小时前,大概凌晨两点左右,也有一位名叫施特兰斯基的长官从这里经过。那是您的兄弟吗?”
施特兰斯基敲击装甲板的手指瞬间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卑微的宪兵,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兄弟?”他反问道,“你是说,有一个和我同姓的军官?”
“是的,长官。”宪兵为了讨好这位大人物,连忙补充道,“不过那位是上尉。他是第7装甲师后勤连的,带了一支由十二辆欧宝卡车组成的车队。虽然军衔比您低一级,但那种脾气……”
宪兵苦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脸:
“那种把脚翘在仪表盘上睡觉,拿着酒瓶子骂人的架势,跟您……呃,我是说,跟您这种大人物的气场简直一模一样。现在的贵族军官都这么有个性吗?”
轰!
仿佛有一颗无形的重磅航弹在施特兰斯基的脑海中炸开。
第7装甲师。后勤连。上尉。还有那个该死的姓氏。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像散落的拼图碎片一样,在他的脑海中自动拼合,形成了一幅令他感到生理性恶心的画面。
根本没有什么“施特兰斯基上尉”。家族里这一代从军的只有他一个。
有人——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狡猾的混蛋——不仅偷了他的名字,还为了掩人耳目,或者仅仅是为了好玩,给自己降了一级军衔,然后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德军最严密的封锁线。
“把行车日志拿来。”
施特兰斯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让人毛骨悚然。
宪兵被少校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不敢怠慢,连忙跑回岗亭拿出了登记簿。
施特兰斯基一把夺过本子,直接翻到了凌晨时段的那一页。
纸张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个混蛋留下的英格兰烟草味。
【通过时间:01:50】【单位:第7装甲师第59后勤连】【带队军官:H. von Stransky上尉】
字迹工整得就像是出自某个参谋军士之手。但最让施特兰斯基感到刺眼,甚至觉得眼睛被灼伤的,是后面那个签名栏。
那里并没有签全名。甚至没有试图模仿德式花体字。
那里画了一个极其潦草、狂放、透着一股子英式花哨劲儿的缩写:
—— A.S.
施特兰斯基盯着那两个字母,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A.S.……”
他在舌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音节,试图品味出这背后的名字。
亚瑟(Arthur)?安德鲁(Andrew)?还是阿尔弗雷德(Alfred)?
他不知道。他从未见过这个英国人,也不知道对方的家世背景。
但这个签名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恶意的信号。
那个混蛋甚至懒得把戏演全套。他在军官栏填了“施特兰斯基”来糊弄宪兵,却在签名栏留下了自己的真名缩写。这甚至不是为了掩饰,因为那个花哨的英式草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