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着半截香烟,火光忽明忽暗。
“风速修正,左两格。距离,180码。”
威廉姆斯在心里默念。
在亚瑟通过手势传达的指令链中——倒计时正在归零。
在另一侧的阴影里,麦克塔维什中士带着米勒列兵和“老鼠”奥尼尔,已经摸到了农舍的围墙下。
“注意那个在修车的司机。”亚瑟的声音还在麦克塔维什的脑海中回荡,那是之前的战术布置,“他在发动引擎试车。利用噪音。”
轰——轰——
院子里,一辆欧宝卡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那是驾驶员在空踩油门。
就是现在。
亚瑟的手轻轻挥下。
啪!
威廉姆斯扣动了扳机。
恩菲尔德步枪那清脆的枪声被恰好响起的引擎轰鸣声完美覆盖。
门口的那名德军哨兵就像是被无形的铁锤砸中了后脑勺,脑袋猛地向后一仰,身体软软地滑了下去。他甚至没来得及把肺里的那口烟吐出来。
与此同时,阴影里的麦克塔维什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一样翻过围墙,落地无声。就在那个还在踩油门的德军司机准备熄火的瞬间,中士拉开车门,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肋骨缝隙,直达心脏。
那个司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进场。”
随着亚瑟的一声令下,早已潜伏到位的英军士兵们像一群灰色的幽灵,从四面八方涌入了院子。
那些还在围着篝火唱歌、吃香肠的德军辎重兵,做梦也没想到死神会来得这么快。
“不许动!举起手来!”
这句经典的台词并没有出现。
因为亚瑟下达的是清除命令。对于这群深入敌后的渗透者来说,俘虏是致命的累赘。
噗!噗!噗!
那是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用油布包裹枪口的汤姆逊冲锋枪和恩菲尔德步枪在近距离射击的声音。
正在喝酒的德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去摸枪,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鲜血喷溅在烤得焦黄的香肠上,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滋滋声。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
这是一场教科书般的特种作战——虽然执行者是一群穿着破烂制服的常规步兵,但在亚瑟那个外挂般的RTS指挥下,他们的配合默契得像是训练有素的SAS(特种空勤团)。
“停火!”
亚瑟大步走进院子,手中的手杖甚至没有抬起来过。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皱了皱眉。
“杰金斯,把你那把刺刀从那个德国人的肚子上拔出来。别把血弄得到处都是,那是我们要坐的车。”
他走到一辆欧宝卡车前,用手杖敲了敲完好无损的挡风玻璃,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引擎还在热着。这就是德国制造的效率。”
……
21:10,现在是战利品分配时间。
原本充满杀戮气息的农家大院,此刻变成了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跳蚤市场。
饥饿的英军士兵们像是一群掉进米缸的老鼠,疯狂地翻找着卡车上的每一个箱子。
“上帝啊!看这个!”
“老鼠”奥尼尔从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座底下拖出一个木箱,用刺刀撬开。
“黑面包!还有罐头!这是……黄油?真正的黄油!”
对于这些已经吃了几天发霉饼干的士兵来说,这一箱德国军用口粮简直比黄金还要珍贵。
“别光顾着吃!”麦克塔维什中士虽然嘴里也塞着半根香肠,但他依然没忘职责,“把那些该死的88毫米炮弹都卸下来!我们不需要那些铁疙瘩,我们要把空间腾出来坐人!只要油料和食物!”
而在院子的另一角,亚瑟正站在一辆显然是军官专用的指挥吉普车旁。
他从后座的真皮公文包里摸出一瓶酒。借着篝火的光,他看清了那上面的法文标签。
【Hennessy XO, 1928(轩尼诗XO,1928年份)】
“真讽刺。”
亚瑟拔掉软木塞,凑到鼻尖闻了闻那种醇厚的橡木桶香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看这帮德国强盗。他们穿着裁剪最考究的菲尔德灰制服,开着精密运转的欧宝卡车,却喝着从法国人手里抢来的干邑。”
“虽然他们的坦克还没开上香榭丽舍大道,但看来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味蕾提前在那里的酒窖里举行入城式。”
“所谓的第三帝国品味?呵,那不过是建立在法兰西酒窖之上的寄生虫罢了——而且是一群连主人还没死透就开始分家产的急躁寄生虫。”
他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身体里积攒了两天的寒气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味道不错。”
他转身把酒瓶扔给站在一旁、脸色复杂的让娜中尉。
“喝一口,中尉。这是你们国家的特产,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
让娜接过酒瓶,看着这个满手鲜血、却依然要在战利品面前保持品鉴姿态的英国男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这就是你的计划?”让娜指了指满地的尸体和正在狂欢的士兵,“杀光他们,抢了他们的车,然后呢?我们还是在包围圈里。”
“而且会让我们的动静变大。”
“这只是第一步。”
亚瑟擦了擦嘴角,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接下来,我们要演一出戏。”
他拍了拍手,声音提高了几度,压过了士兵们的喧闹声。
“所有人!听着!把你们身上那件散发着发霉味道的英军大衣都脱了!”
“去卡车里找!那些箱子里有德军的橡胶雨衣,还有雨披。每人一件,给我套在制服外面!”
“还有,把那该死的托尼盔(英军扁平头盔)都摘了,换上德国人的船形帽或者M35钢盔。如果不合头,就别戴帽子!”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马上就明白了长官的意图。
这是要伪装。
在这黑灯瞎火的晚上,只要不开车内灯,穿着德军标志性的橡胶摩托车雨衣,坐着德军的卡车,谁能分得清车里坐的是汉斯还是约翰?
“可是语言怎么办?”戈登上尉有些担忧,“如果遇到检查站……”
“这就需要我们的让娜中尉出场了。”
亚瑟转过身,微笑着看着让娜。
“中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我说过,你是斯特拉斯堡人?那你一定会说德语吧?”
“你会说,而且说得比我好。”
让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皱着眉头反驳道。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在修道院的烟雾里,这个男人是用怎样一口流利、标准甚至带着威严的普鲁士口音,把那些大德意志团的精锐吓破胆的。
“为什么要我来?如果是为了通过检查站,你那口巴伐利亚腔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恰恰相反,亲爱的中尉。”
亚瑟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种凡尔赛式的无奈,仿佛在抱怨自己的西装剪裁太好而不适合去搬砖。
“我的德语太‘贵族’了。那是在柏林留学时学的,有一股子容克庄园和总参谋部的酸腐味。如果我开口,那帮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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