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板上的尘埃还在簌簌落下,空气中弥漫着M24手榴弹爆炸后特有的苦杏仁味和烧焦的臭味。
“走。”
亚瑟收回那把刚刚收割过生命的韦伯利左轮,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吩咐管家备车。他一脚踹开了通往一楼大厅的侧门,那双沾满泥浆的高筒马靴踩在破碎的橡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麦克塔维什中士紧随其后,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微抬。尽管他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但此刻看着前方那个挺拔得有些过分的背影,他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荒谬的陌生感。
这还是那个只会对着镜子整理领结、听到炮声就会把白兰地洒在裤子上的花瓶吗?
刚才那一枪盲射,还有那种仿佛能透视墙壁般的指挥,简直就像是被某个古老的战神附体了。或者说,这才是斯特林家族流淌在血液里的东西?毕竟,这个家族的祖先可是跟着威灵顿公爵在滑铁卢砍过法国人的。
一楼大厅。
这里曾经必定是极尽奢华的。破碎的水晶吊灯像死去的巨兽骨架一样瘫在地上,昂贵的波斯地毯被烧出了几个大洞,墙上挂着的油画歪歪斜斜,画中那位路易十五时期的贵妇人脸上多了一个弹孔。
但亚瑟没有心情欣赏这些。
在他的视网膜上,灰白色的线条正在飞速重构整个战场的3D模型。
那个红色的“三号突击炮”依然停在庭院里,车长正在疯狂地用脚踢着驾驶员的肩膀——刚才地下室的闷响和手雷殉爆显然惊动了他们。那根短粗的75毫米炮管正在伴随着电机和手摇齿轮的噪音,缓缓向大厅正门转动。
而在大厅通往二楼的宽阔楼梯上,那幸存的三个德军步兵正处于极度的惊慌中。
他们不知道地下有多少人,只知道同伴莫名其妙地被地板下射出的子弹打死了。恐惧让他们选择了最愚蠢的战术:抱团冲下来,试图用火力压制一切。
“五秒。”
亚瑟在心中默念。
在他的上帝视角中,三个红色的轮廓正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口。他们的战术动作变形,毫无章法。
这就是机会。
亚瑟停在了一张翻倒的路易十六风格写字台后面。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用戴着脏手套的手指极其优雅地指了指大厅的两个方位。
“麦克塔维什,左边那座断臂维纳斯雕像后面。那里是射击死角。”
“是!”中士本能地执行了命令,身体滑入雕像阴影,汤姆逊冲锋枪的枪口架在了大理石底座上。
“威廉姆斯,带两个人躲在那架贝希斯坦三角钢琴下面。那是实木的,能挡住9毫米子弹。”
“明白,长官!”
几名士兵迅速就位。没有任何质疑,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刚才地下室里的那截烟头和那一枪盲射,已经彻底确立了亚瑟在这个小团队中的绝对权威。
亚瑟自己则站在一根粗大的大理石承重柱后,身体紧贴着冰凉的石面。他闭上眼,脑海中的红色光点正在逼近楼梯拐角。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听到德军皮靴踩在碎玻璃上的咔嚓声,以及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别急……”亚瑟低声说道,声音通过空气传到了每个士兵的耳朵里,“等我的口令。我们要让他们知道,不请自来是多么失礼的行为。”
三个红色的身影冲出了楼梯口。
那是三名全副武装的德军掷弹兵。领头的一个端着MP40,满脸惊恐与狰狞,正准备对着空荡荡的大厅扫射。
但在亚瑟的RTS视野里,他们的动作就像是慢放的电影。他清楚地看到了领头德军手指扣向扳机的前摇动作,看到了第二个德军试图拉开手榴弹的意图。
就是现在。
“开火。”
亚瑟冷冷地吐出这个词。
哒哒哒哒哒——!砰!砰!
寂静的大厅瞬间被爆豆般的枪声填满。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处决。
麦克塔维什中士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喷出了耀眼的火舌。这种被戏称为“芝加哥打字机”的黑帮专用武器,在近距离扫射时展现出了恐怖的杀伤力。.45 ACP弹像泼水一样洒向楼梯口。
领头的德军甚至没来得及扣下扳机,胸口就爆出了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同伴。
躲在钢琴后的威廉姆斯和其他两名士兵手中的恩菲尔德步枪也响了。这种老式的栓动步枪在英军手中有着惊人的射速。
“疯狂一分钟”的传统并没有被遗忘。
第二名德军刚刚摸到手榴弹,脑袋就被一发.303口径的子弹像敲西瓜一样轰碎了。红白之物喷溅在精美的墙纸上,形成了一幅抽象的涂鸦。
最后一名德军试图转身逃回楼上,但他面对的是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冷溪近卫团。
亚瑟从承重柱后闪身而出。他没有开枪,因为不需要了。
麦克塔维什的一个短点射精准地打断了那个德国人的脊椎。
从第一声枪响到最后一个弹壳落地,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硝烟在大厅里弥漫,混合着血腥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停止射击。”
亚瑟的声音穿透了耳鸣,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耳中。
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皮靴踩过地上的弹壳。他看了一眼楼梯口那三具扭曲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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