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自入了酒宴,便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饮酒。他看着满堂欢声笑语,看着曹操与他麾下的将领们亲如兄弟般地勾肩搭背,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他不得不承认,曹操是个天生的雄主。
他知人善任,不拘一格,麾下既有荀氏出身名门的顶尖谋士,也有郭嘉、戏志才那般不循常理的鬼才,更有夏侯惇、曹仁这等骁勇善战的宗族猛将。
文武齐备,上下一心,这样的势力,确实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
将兖州交到这样的人手上,似乎,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曹营的氛围,太过……随性了。
君臣之间,少了些他所习惯的礼法与界限。
这让出身于传统士人阶层的陈宫,感到了一丝隐忧。
“公台!”曹操洪亮的声音将陈宫从思绪中拉了回来,“此战能胜,公台联络城中故吏,亦是功不可没!操敬你一杯!”
陈宫连忙起身,举杯回礼:“主公言重,此皆主公指挥若定,将士用命之功,宫不敢居功。”
曹操满饮此杯,哈哈大笑,不再多言。他知道,要让陈宫这样的人真正归心,还需要时间。
宴席散去,真正的难题,才摆在了曹操的面前。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留下的,都是曹操真正的核心班底。
“主公,”荀攸摊开一份竹简,声音平稳,“寿张一战,我军共俘虏黄巾军一万三千余人。这些人,如何处置?”
一万三千人。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这几乎比曹操麾下所有的能战之兵加起来还要多。
“这还用问?”夏侯惇瓮声瓮气地开口,眼中杀气毕露,“黄巾贼寇,祸乱乡里,罪大恶极!况且我军粮草本就紧张,哪里养得起这么多张嘴?找个地方,全都坑杀了事!以儆效尤!”
“不可!”荀彧立刻出言反对,眉头紧锁,“主公初定兖州,当以仁义为先。若行坑杀之举,与暴秦、董卓何异?必将失尽天下人心!届时,兖州世家,谁还敢真心归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