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一份,是吴太监的口供记录,详细描述了他在西巷所见所闻,包括李琰被附身、白挽月施法驱邪、以及李琰苏醒后说的每一句话。
第三份,是一封匿名信,今早被人塞进御书房门缝。信上只有一句话:“三皇子非恶首,幕后之人戴青铜面具,右耳残缺。”
皇帝盯着这行字,久久未动。
他知道这个特征。三十年前,边境战乱,曾有一个巫族首领率众叛乱,被一位神秘女子击退。据说那女子通体泛银光,九尾摇曳,一爪撕下面具,削其半耳。事后朝廷派人查访,却无人知晓其踪。
如今,这个人又回来了?
他拿起朱笔,在“李琰”二字上画了个圈,却没有打叉。
他知道这孩子有问题。从小阴郁,行事偏激,对权力有种病态的执着。但他真的会蠢到在这种时候公然勾结外敌吗?
不像。
更像是被人推上去当替罪羊。
可谁有这个本事?既能操控巫族,又能影响朝臣,还能精准布局陷害皇子?
他的目光缓缓移到桌上另一份奏折上——那是左相宁怀远递来的,请求严惩“勾结外敌”的逆子,以儆效尤。
语气慷慨激昂,字字泣血。
可皇帝看得出来,那笔迹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父亲在痛斥儿子。
更像是……在演戏。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进来。”他说。
青锋低头走入,单膝跪地:“陛下。”
“查得怎么样了?”
“西巷现场已彻底搜查。”青锋低声汇报,“发现了残留的巫术痕迹,与三十年前南疆‘噬魂阵’极为相似。另外,在东南角地砖下,找到一小块烧焦的符纸,上有‘引鸣砂’字样,属稀有材料,目前仅在西南一带有产。”
皇帝点头:“还有呢?”
“昨夜值守的巡街更夫称,曾在巷口见到一名穿破道袍的老道士,手持写有‘天机不可泄露’的旗子,饮酒至醉,后不知所踪。”
皇帝眼神一闪。
玄清子。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浮了一下。
两百年前,据说有个疯道士,总在长安街头晃荡,说什么“签到可得天地灵物”,没人理他。后来一场大火,他冲进火场救了个孩子,自己却被烧死。奇怪的是,尸体第二天不见了,只留下一根焦黑的拂尘,上面缠着张纸条:**今日签到,获‘续命灰’一撮**。
荒唐。
可现在想想,或许真有其事。
他看向青锋:“白挽月那边,有何动静?”
青锋顿了顿:“她今早回了醉云轩,照常营业。刚有人看见她在二楼窗口插花,插的是野菊,不是往日的牡丹。”
皇帝微微一怔。
野菊?
那是贫民区才长的东西。她从前最不爱戴,说土气。
现在却主动插在瓶里。
他忽然意识到——她在示警。
用最普通的方式,告诉某个能看到的人:**我不再是那个只懂富贵的花魁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宫墙之外,长安城渐渐苏醒。早点铺子冒着热气,孩童奔跑嬉闹,卖菜的老汉吆喝着新鲜萝卜。
多么平静的日子。
可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正有暗流涌动。
他转身,对青锋说:“暂押李琰,不得虐待,也不得放风。每日饮食由你亲自监督。若有任何人试图接触他,格杀勿论。”
青锋领命,退出房间。
皇帝坐回案前,提起笔,在李琰的名字旁加了一行小字:**待查实情,再定生死**。
墨迹未干,窗外一阵风吹来,掀动纸页。
他望着那行字,喃喃道:“朕不信你是主谋,但你也绝非无辜。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都在演戏,可这江山,不是戏台。”
他合上卷宗,抬头望向天空。
云层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场雨,快要落下来了。
而在城西某条小巷深处,白挽月正蹲在一家药铺门口,数铜板。她今天穿了件素色襦裙,戴了顶旧帷帽,看起来像个寻常人家的姑娘。
她刚用三粒“醉仙茶种”换了五副止咳药,准备送给巷尾那几个染了风寒的孩子。
签到系统昨晚在药铺门槛上给了她“杏林露半瓶”,刚好能增强药效。她没留,全兑进汤药里了。
她把最后一枚铜板放进掌柜手里,笑着说了声谢,转身离开。
路过一间茶馆时,她听见里面有人说:“听说了吗?三皇子昨夜行巫术,被皇上关起来了!”
另一个声音啧啧道:“活该!早看他不是好东西,整天穿得人模人样,谁知道心里多脏。”
白挽月脚步没停,嘴角却轻轻扬了一下。
她知道,风暴已经开始。
但她不怕。
因为她每天都签到。
今天早上,她在自家床板底下默念“签到”,得到了一样新东西:**静心铃残片一枚**。
据系统提示,集齐三片,可合成完整铃铛,能抵御一切精神控制类法术。
她摸了摸袖中那片冰凉的金属,继续往前走。
阳光洒在她肩头,暖洋洋的。
她想,今天又是靠签到保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