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三百六十二个仆役——这些,都是我该管的。你昨儿夜里批了令,我就来收权。”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转身,从案上拿起一枚铜印,递给她。
“给。”他说,“栖云阁的钥匙昨儿就交了,这是后院总管的印信,以后府中钱粮出入、人事调度,由你一人决断。”
裴玉鸾没立刻接。她看着那枚印,铜质,方钮,正面刻着“靖南王府内务总管”八字。她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压得掌心发烫。
“谢谢。”她说,“但我不要谢你。这是我还回来的。”
她转身,走向厅侧那张长案。案上摊着几本账册,是昨夜秦嬷嬷连夜整理的。她翻开一本,指着其中一行:“东庄去年收租三千石,上报却只有两千四百,少的六百石去哪儿了?”
没人答话。
她又翻一本:“城南绸缎铺月利五百两,姜家三夫人上月提走三百两,说是‘借支’,为何无据?”
还是没人说话。
裴玉鸾把账册往桌上一拍:“从今日起,每月初五查账,每月十五轮岗,每季末盘点库房。所有支出须有双签,违者杖二十,逐出府门。若有私吞,不论身份,一律报官。”
她话音落下,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新选的巡查女官列队而入,统一穿靛青比甲,腰间挂算盘和记事簿,手里捧着新制的木牌——上面刻着各库房编号。
“这是我的人。”裴玉鸾说,“她们不识字的,我教;不敢管的,我撑腰。以后谁想动一笔银子、一匹布、一粒米,都得过她们这一关。”
萧景珩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忽然发现,她不再是他记忆里那个只会低头绣花的裴玉鸾了。她说话时眼睛不闪,手不抖,连声音都像刀切豆腐,干脆利落。
“你变了。”他说。
“我没变。”她头也不抬,“我只是终于能做我自己了。”
正说着,冬梅匆匆进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裴玉鸾眉头一皱,随即点头。
“带上来。”她说。
不多时,两个粗使婆子押着一个人进来。那人衣衫破烂,脸上带伤,正是昨夜参与围攻李管事的姜府打手之一。他在牢里熬了一夜,骨头都快散了,进来时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说吧。”裴玉鸾坐在案后,手里转着那枚铜印,“谁指使你杀李管事?姜家?还是淑妃?”
那人摇头,咬牙不说。
裴玉鸾也不急,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在指尖碾碎,弹进他嘴里。
“这是沈太医令的‘哑舌散’。”她说,“吃下去,三天内说不出话,但能听见别人说什么。你想挺住秘密,可以,但你听不到你娘临死前喊你名字,也听不到你儿子被人卖去窑子时的哭声——怎么样,换不换?”
那人脸色大变,猛地抬头。
裴玉鸾冷笑:“我还没说完。你若招了,我让你娘搬进我庄子里住,给你儿子请先生读书,保他一辈子不受饥寒。你若不招,明天这时候,你就是个又聋又哑的废人,连讨饭都没人施舍。”
那人浑身发抖,终于开口:“是……是姜府的刘管家……他给了五十两银子,让我们把李管事拖到裴府门口扔下,还要我们在伤口上撒盐,说是要吓唬您……”
“还有谁?”裴玉鸾追问。
“还有……还有周掌事……她也得了信,说要盯紧您去向……”
厅里一片哗然。
裴玉鸾却没惊讶,只淡淡道:“知道了。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等哪天我要用他的嘴,还得靠他说话。”
婆子应声拖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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