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话锋一转,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可话里的意思沉甸甸的,“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这暗股是暗股,明面上,公司还是晚秋的。生意上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不插手。但有一条,”
他盯着余则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做事要稳,要干净。别给我惹麻烦。”
“站长放心。”余则成点头,话说得干脆,“我和晚秋都明白。做生意就老老实实做生意,不该碰的绝对不碰。”
“嗯。”吴敬中满意地点点头,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去吧,跟晚秋说,这事儿我答应了。”
“谢站长。”
余则成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晚上,仁爱路十四号。
余则成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则成哥,怎么样?”她问,声音很轻。
余则成脱下大衣挂好,走到桌边坐下。晚秋给他倒了杯热水,他接过来,捧在手里暖着。
“答应了。”他说。
晚秋整个人松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起疑?”她问,眼睛盯着余则成。
“应该没有。”余则成摇摇头,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说得很自然,像是真为了孝敬他。他收了暗股,还答应去跟毛局长说。”
“那就好。”
屋里静下来。
“不过晚秋,”余则成放下杯子,“吴敬中最后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做事要稳,要干净。别给他惹麻烦。”
晚秋听了,嘴角勾起一丝笑,很淡:“这话是说给咱们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拿了暗股,就等于跟咱们绑在一起了。公司要是出事,他也跑不了。”
“没错。”余则成把杯子握在手里,“所以往后做事,得更仔细。明面上的生意,一定要做得漂亮,让人挑不出毛病。”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余则成看看表,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晚秋叫住他:“则成哥。”
余则成回头。
“过几天开业,“我……我心里有点没底。”
余则成看着她,走回来,很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你就是穆晚秋,从香港来的生意人,要开公司赚钱。别的,什么都别想。”
晚秋看着他,点点头。
三天后,秋实贸易公司台湾分公司开业。
中山北路那栋三层小楼张灯结彩,门口摆满了花篮。红绸子从二楼垂下来,“秋实贸易公司开业大吉”十个金字在冬日的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硝烟味混着花香,飘了半条街。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指指点点的。
晚秋今天穿了身深紫色丝绒旗袍,领口别着珍珠胸针。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气色看起来很好。
余则成很早就来了。他穿了身藏青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整齐。
两人站在门口迎客。
第一辆车停下,吴敬中和梅姐从车上下来。
梅姐穿了身墨绿色织锦缎旗袍,披着狐皮披肩,一下车就笑开了:“哎哟晚秋,今天可真气派!”
“梅姐!”晚秋迎上去,亲热地挽住梅姐的胳膊,“您能来,我太高兴了!”
吴敬中跟在后头,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他看了看门口的花篮和红绸子,点点头:“弄得不错。”
“都是站长照应。”余则成恭敬地说。
几人正说着话,又一辆车停下。
石齐宗和夫人从车上下来。
石齐宗穿了身灰色中山装,外面套着黑色呢子大衣。他下车后没马上走,站在原地,先四下看了看,这才迈步走过来。
余则成迎上去:“石处长,欢迎。”
石齐宗点点头,和他握了握手:“余副站长,恭喜。”
“谢谢石处长。”余则成侧身让开,晚秋走上前来。
“石处长,石夫人,”晚秋脸上笑容更盛了些,“二位能来,真是我们的荣幸。”
“穆小姐,恭喜开业。”石夫人伸出手,声音柔柔的。
“石夫人您太客气了,快里面请。”晚秋引着两人往里走。
大厅里已经来了些人,都是站里的同事和商会的人。看见吴敬中和石齐宗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一时间,大厅里热闹起来。
晚秋忙着招呼客人,余则成跟在她身边,偶尔和熟人说话。两人配合得很默契。
石夫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喝着茶。她喝得很慢,眼睛却一直没闲着,在打量四周。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茶杯,对坐在旁边的晚秋说:“穆小姐,你这公司布置得真雅致。不像一般做生意的地方,倒像个书香门第的会客室。”
晚秋心里一顿,脸上笑容不变:“石夫人过奖了。我就是觉得,做生意的地方,也得有格调。客人来了,看着舒服,谈事情也顺当。”
“说得对。”石夫人点点头,目光在晚秋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穆小姐这气质,一看就是读过书的。不像那些满身铜臭的生意人。”
这话听着像夸,可味道不对。
晚秋笑了笑,正要说话,余则成走了过来。
他走得不快不慢,脸上带着很自然的笑。
“石夫人这是在夸晚秋呢?”余则成很自然地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感慨,“晚秋啊,从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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