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交通线。”余则成放下茶杯,“第一条,你去码头查货时,把情报放在码头西边第六个货仓门往南二十米的死信箱里,墙角有块松动的砖,底下是空的。老赵每天凌晨四点去取。”
“嗯。”晚秋又点了点头。
“公司雇船过来送货时,你把情报交给押运的人,他们带回香港。”余则成说,“押运的人可靠,放心。”
“要是两条线都用不了?”晚秋想得和老赵一样细。
余则成顿了顿:“就用发货清单藏情报。现在站里对港口出入检查很严,码头到处都是线人。实在不行,你可以找理由回香港,亲自带过去。”
晚秋听完,思忖片刻:“什么时候开始?”
“等组织消息。”余则成停了停,看向她,“对了,香港那边给的接收方式……你再说一遍。这么久,我们再确认一下。”
晚秋放下茶杯,轻声复述:“每周四晚上十点半,**人民广播电台第一套节目,《对台湾广播》栏目,中波九百七十千赫。有消息会在节目里插播。密码本是商务印书馆1917年版的《红楼梦》。”
她说得清晰平稳,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余则成听着,点了点头。
“这周四就是第一次接收时间。组织给了两个月让咱们准备,现在时间到了。”
余则成记得。晚秋从香港来时,特派员向她交代过所有细节:时间、频率、节目、密码本、译码方法。这些都在她脑子里。
两人又核对了一些细节。晚秋问了几个关于交通线运作和应急处置的问题,余则成逐条作答。
九点多,余则成起身要走。
“周四晚上我把东西准备好,等你来接收?”
“嗯。”余则成穿上大衣走到门口,“我这身份晚上出来方便,保密局的车没人查。”
晚秋点点头,送他出门。余则成走到街上,左右环顾,这才上车缓缓驶离仁爱路。
周四晚上十点二十。
余则成把车停在街角,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晚秋开门让他进来。
屋里已准备妥当。收音机摆在桌上,插头连着电源。那本《红楼梦》摊开在一旁,铅笔和纸也已备好,纸是极薄的毛边纸,铅笔削得尖细。
“调好了?”余则成坐下,脱下大衣。
“调好了,九百七十千赫。”晚秋说,“刚才试了试,信号还可以,就是有点杂音,但能听清。”
余则成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老式的钟摆正一下一下摇晃。十点二十五。
他点了支烟,慢慢抽着等。
十点三十分整。
收音机里传来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第一套节目,《对台湾广播》栏目。下面播送一段特别节目,请听众朋友们欣赏歌曲《南泥湾》。”
余则成迅速掐灭烟,手指搭在调频钮上微微调整。信号有些飘忽,他稳住手腕。
歌曲播了两分多钟。余则成手心渗出薄汗。他在天津收过那么多次广播,从未如此紧张,那时翠平就在身边。而现在,是他和晚秋。
歌曲结束,电流声骤然增大,刺耳地嘶响。
余则成屏住呼吸。
“92964同志,请注意收听。”
他抓起铅笔,手腕悬在纸上。
“第一组:拐-三-幺-九,两-八-四-六,五-九-洞-两,六-九-三-幺,
“第二组:拐-五-四-九,……
“第三组:六-八-二-幺,……
“第四组:两-三-六-五,……
“第五组:三-拐-二-幺,……
“第六组:四-洞-五-五,……”
笔尖飞快移动:
7-3-1-9,2-8-4-6,5-9-0-2,6-9-3-1,
7-5-4-9,……
6-8-2-1,……
2-3-6-5,……
3-7-2-1,……
4-0-5-5,……
“重复,重复,92964同志请注意:第一组:拐-三-幺-九,…… 第二组:拐-五-四-九……”
广播又完整地播了一遍。余则成核对无误,六组数字全数记下。
信号切断,收音机里恢复正常的节目声,男播音员正在播报国内建设新闻。余则成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