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到这个频率,就知道保密局向大陆潜伏人员发指令,是工作电台。
他翻开密码本,找到今天对应的那一页。拿起笔,在纸上写:
唤醒代号:海东青。
任务:查贵州松林县石昆乡黑山林村王翠平,是否丈夫叫余则成。血型A型。有一子,血型O型。怀疑与共谍案有关联。
安全第一,紧急。勿暴露。
写完了,他盯着那几行字看。
十二年。这张牌埋了十二年。毛人凤交代过,只能用一次,用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他没得选。
郭永祥、金荣、陈大彪这三个人把台湾这边的路堵死了。他石齐宗在澎湖看守所什么也查不到,手又伸不到贵州去。现在只能用这张牌。
石齐宗咬了咬牙,开始对照密码本,把文字转成电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转。转完了,他拿起了电键。
手指放在上面,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哒、哒哒、哒……”
电键敲击的声音响起来。石齐宗敲得很稳,手指起落,每个电码都发得清清楚楚。
发完后,他把电台重新包好,和密码本一起放回暗格里。文件柜挪回原位。他划了根火柴,把桌上那张写满电码的纸在烟灰缸里烧成了灰。
做完了这一切,他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天津和平路早点铺,早上六点四十。
杨树亮坐在靠墙的老位置上,面前摆着碗豆浆。豆浆是刚出锅的,热气往上冒,豆香味一阵一阵的。
他小口喝着,眼睛看着铺子外面。街上人还不多,几个赶早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过去,车铃铛叮铃叮铃响。
“杨处长,今儿还是老样子?”早点铺老板老张笑着问。
“嗯,一碗豆浆,两根油条。”杨树亮把手套放在桌上说。
老张舀了碗豆浆端过来,放在桌上。他擦了擦手,看着杨树亮,忽然说:“杨处长,热豆浆刚磨好,豆香毛茸茸的,您来咸口甜口?”
杨树亮手一抖,豆浆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抬起了头,像不认识一样看着老张。
老张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脸上皱纹挤在一起。
豆香毛茸茸的。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封存十二年的记忆。
杨树亮盯着老张看,老张也在看他,眼神和平常不一样,深得很。
过了一小会,杨树亮慢慢让自己稳下来。然后说:
“人说咸豆浆配油条,凤阳花鼓响,毛驴拉磨走千里,我要咸的。”
老张脸上的笑容深了些,点了点头:“好嘞,咸豆浆,马上来。”
杨树亮坐在那儿,手里端着豆浆碗。
整整十二年。
他几乎忘了自己的真实姓名赵金山。杨树亮是当年毛人凤给他安排潜伏时用的假名。这十二年,他就是杨树亮,津门市公安局政治保卫处处长。根据中央统一部署,全国开展了大规模审查干部的运动,上个月他刚刚通过干部审查,组织谈话时领导拍着他的肩膀说:“杨树亮同志,表现不错,要继续保持。”
那口气还没喘匀呢。
现在,暗号来了。
豆香毛茸茸的。
杨树亮把豆浆喝完,放下碗。老张又端了碗咸豆浆过来,放在桌上。
“杨处长,慢慢吃。”老张说,声音很平常。
可杨树亮听出来了,那声音里藏着别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吃完早点,他付了钱,走出铺子。早晨的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可杨树亮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整了整衣领,朝市公安局大楼走去。
步子迈得很大,很稳。
可他知道,从今天起,那个刚刚通过审查、正要松口气的杨处长,得暂时让一让路了。
一整天,杨树亮都在办公室里坐着。
他看了几份文件,签了几个字,可脑子里全是早上那事儿。豆香毛茸茸的。咸豆浆配油条,凤阳花鼓响,毛驴拉磨走千里。
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是十二年前,毛人凤亲自教的暗号。
“金山啊,这个暗号,一辈子只能用一次。”毛人凤当时说,手指头敲着桌子,“用了,就说明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他当时挺直腰板说:“局长放心,金山明白。”
毛人凤看了他很久,叹了口气:“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也许……一辈子。”
现在,十二年了。
杨树亮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该下班了。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办公室。楼道里有人跟他打招呼:“杨处长,下班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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