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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晚秋转战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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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一块深灰色的英国呢料,厚实,手感细腻。晚秋用手掌抚过料子表面,羊毛的纹理顺滑均匀。她挑这个颜色,是想着梅姐的年纪和身份,太鲜亮反而轻浮,这种沉稳的灰,衬得起,也压得住。

    旁边是三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三瓶法国香水。晚秋拿起一瓶,拧开金色的瓶盖,没喷,只是凑近瓶口轻轻嗅了嗅。柑橘和佛手柑的前调清冽,后面跟着若有若无的花香。这味道不张扬,但懂的人一闻就知道,不便宜。梅姐要的就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讲究。

    最下面,用软绸仔细包着的,是一套翡翠首饰。晚秋解开系扣,绿莹莹的光泽在台灯下流淌出来。项链、耳环、戒指、手镯,水头极好,绿得深邃。这是穆连成当年的收藏之一,她一直带在身边。

    她拿起那枚戒指,戒圈冰凉的,翡翠蛋面饱满润泽。对着灯光看,里面清澈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晚秋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收紧,戒指硌着掌心。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街上隐约传来的车声。

    “叔,”她很轻地说了一句,声音几乎听不见,“东西用在刀刃上,您不会怪我吧。”

    她把东西一件件重新包好,放回了箱子。

    然后她坐回梳妆台前,看着镜子。

    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的侧脸,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藏青色旗袍的立领紧扣着,米白色开衫的袖子挽到小臂。

    晚秋对着镜子,慢慢弯起嘴角。

    第一次,弧度有点生硬。她放松脸颊肌肉,调整呼吸,再试。

    嘴角上扬的度数,眼角微弯的弧度,眼波里该有的光彩和温度,她一点点找,一点点调。这不是假笑,是要从心里生出,漫到眼睛里,再溢到脸上的、真实的期盼和喜悦。

    练到第五次,那个笑容终于对了。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真切,仿佛想到即将见到的人,心里就忍不住开出花来。

    她维持着这个笑容,看了镜子足足半分钟。然后收起,深呼吸,再来。

    反复多次,直到肌肉有了记忆,心意到了,表情自然就跟上。

    三天后,启德机场。

    晚秋穿着浅灰色旗袍,外罩一件米色薄呢短外套,刚办理完登机手续行李托运。

    陈子安匆匆赶来,额上渗出一层细汗。

    “刚拿到手续,差点来晚了。”他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来,“都齐了。分公司的注册材料,还有几封台北商界朋友的信,必要时候可以走动,背景都很干净。”

    晚秋接过来,塞进随身带的提包:“麻烦陈大哥了。”

    陈子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有很多话,最后只凝成一句:“一切小心。”

    晚秋笑了,那笑容是练熟了的,明朗又妥帖:“知道,我会的。”

    广播再次响起,催促乘客登机。

    晚秋提起随身携带的箱子。陈子安下意识要接,她轻轻摇头:“我自己来。” 箱子装着那些给官太太们的“礼物”。

    她转身朝登机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

    “陈大哥,”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平稳,“以后要是有……那边的消息,或者有什么需要往那边捎带的,劳您多费心。”

    陈子安一怔。

    他看着晚秋,看了好几秒,眼神里有东西闪过,然后重重地、缓慢地点了下头:“明白。交给我。”

    登机后,她放好随身携带的箱子,系好安全带,闭上了眼睛。

    台北。余则成、吴敬中、梅姐、老赵。官太太的麻将局。翡翠,香水,呢子料。五条情报传递渠道,像五根看不见的线。还有一场必须演到骨子里的“婚姻”。

    所有这些碎片在她脑子里盘旋、碰撞,慢慢勾勒出一幅巨大的、复杂的拼图。而她,必须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这幅图里,。

    飞机开始下降。失重感传来,耳膜发胀。

    窗外,台北的天空是一种淡淡的灰蓝色,远处的建筑清晰起来。

    戏台就在眼前。

    帘幕已经拉开。

    该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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