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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吴敬中心里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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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夫拉着车一路小跑。余则成靠在车座上,闭着眼。他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也知道这一去,就回不了头了。

    到了码头,他买了明天最早一班去澎湖的船票。票揣进怀里,他站在码头边,看着蓝蓝的海面。

    海天连成一片,分不清哪儿是海,哪儿是天。

    就像他现在走的这条路,往前是深渊,往后也是深渊。

    没有退路。

    礼拜天早上六点,余则成就到了码头。

    天刚蒙蒙亮,候船室里人不多,余则成找了个角落坐下,公文包放在腿上。

    七点二十,开始检票。

    余则成上了船,进了二等舱。舱里就他一个人,他把门反锁了,躺在床上。

    船开了,柴油机突突突响,震得床板发颤。

    余则成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没想。

    不能想。一想就会犹豫,一犹豫就会坏事。

    船在海上摇了三个多小时,中午十一点,靠岸澎湖码头。

    余则成下船时腿有点软,扶了把栏杆才站稳。海风很大,吹得他衣服哗哗响。

    他在码头边的小摊上吃了碗面,然后问摊主:“看守所怎么走?”

    “往西,过两个路口就是。”摊主打量他一眼,“先生是来探监?”

    “访友。”余则成丢下钱,拎起公文包走了。

    看守所离码头不远,走路十五分钟。余则成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窄窄的街道,低矮的平房。

    走到看守所大门外,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

    灰色高墙,铁丝网,大铁门紧闭。门边挂着牌子:“台湾澎湖看守所”。

    余则成深吸一口气,走到岗亭前。

    哨兵从窗口探出头:“干什么的?”

    “保密局台北站,余则成。”他掏出证件,“找陈所长。”

    哨兵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他,这才拿起电话。

    几分钟后,铁门开了个缝。

    陈大彪迎出来。这人五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壮,皮肤黝黑,穿着旧军装,领口敞着。

    “余副站长!稀客稀客!”陈大彪老远就伸出手,笑容满面,“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余则成跟他握手,“来澎湖散散心,顺路来看看陈所长。”

    “散心?来澎湖散心?”陈大彪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开了,“好好好,散心好!来来来,办公室说话,办公室说话!”

    所长办公室在二层小楼里。屋子不大,摆着旧办公桌、藤椅、铁皮文件柜。墙上挂着蒋介石像。

    陈大彪关上门,拉上窗帘,这才压低声音问:“余副站长,您这次来……是?”

    余则成没急着回答。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院子里,几个犯人正在放风,排着队绕圈走,脚镣哗啦哗啦响。

    “陈所长这儿……条件挺艰苦啊。”余则成转过身。

    “可不是嘛!”陈大彪赶紧倒茶,“这鬼地方,鸟不拉屎。我在岛上待了八年,老婆孩子在台北,一年见不了两回面。”

    他说着说着,眼圈居然红了。

    余则成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了。

    “想调回台北?”他问。

    陈大彪重重点头:“做梦都想!余副站长,不瞒您说,我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钱,可就是调不回去。上面没人说话,难啊!”

    余则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所长,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他放下茶杯。

    陈大彪立刻挺直腰板:“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余则成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明天,你们这儿要来个新犯人。姓刘,叫刘耀祖。”

    陈大彪脸色变了变:“刘耀祖?是原来台北站那个行动处长?”

    “对。”余则成点头,“判了五年。”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余则成盯着他的眼睛,“刘耀祖这个人,在台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人要他‘消失’。在看守所里‘消失’,神不知鬼不觉。”

    屋里死一般寂静。

    陈大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余则成不急,就这么看着他。

    过了足足一分钟,陈大彪才开口,声音发颤:“余副站长,这……这可是杀头的罪啊……”

    “所以得做得干净。”余则成说,“突发急病,或者跟其他犯人冲突,办法多得是,你是行家。你们这儿每年都死犯人,不多他一个。”

    陈大彪掏出手帕擦汗,手抖得厉害:“可是……万一查起来……”

    “查什么?”余则成冷笑,“谁会为一个已决犯大动干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再说了,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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