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其中半截塞进门缝里,位置选在门和门框接合处的下面,不蹲下仔细看的话根本找不到,另一半,他则放在门后头的墙角,让它贴着墙根,
门就是他的命脉,进出之间,必须多长个心眼,
晚秋住在半山腰,是一栋白色的小楼,
楼不算大,就两层,还带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些花花草草,收拾得挺干净,
余则成站在门口,伸手按了门铃,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门开了,
穆晚秋就站在门里面,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面料素净,上面没什么图案,只在领口的位置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头发在脑后松松地盘着,有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她脸上抹了层薄粉,气色不错,可那眼神里,总透着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则成哥,”她笑着往里迎,“快进屋。”
余则成走进去。客厅不大,但布置得挺雅致。一套藤编的沙发,几张红木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题款看不清。角落里摆着架钢琴,黑漆漆的,擦得很亮。
“坐,”晚秋说,“我去泡茶。”
她在厨房里忙活,余则成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藤条凉凉的。他打量着这屋子,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则成哥,”晚秋端着茶盘出来,“茶还是龙井,记得你爱喝这个。”
她把茶杯放在余则成面前。青瓷的杯子,茶汤碧绿,冒着热气。
余则成接过茶杯,手指碰到了晚秋的手。很轻的一下,两人都顿了顿。
“谢谢。”余则成说。
晚秋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一杯茶,慢慢喝着。屋里静得很,只有钟摆滴答滴答的声音。
“你……”余则成开口,又停住了。
“我什么?”晚秋抬眼看他。
“你……挺好的?”余则成问了个傻问题。
晚秋笑了:“挺好的。你呢?”
“我也挺好。”
茶喝到一半,晚秋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钢琴边。她掀开琴盖,手指轻轻拂过琴键,却没有按下。
她背对着余则成,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深海同志。”
余则成心里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盯着晚秋的背影。
晚秋没有回头,继续说:“海棠前来报到。”
屋里突然变得极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余则成握紧了茶杯。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钢琴旁,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海棠同志?”
晚秋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余则成想起天津时那个弹琴的姑娘,可又不一样了。那亮光里有种东西,一种他熟悉的、只有同志之间才有的东西。
“则成哥,”晚秋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家里让我来和你接头。”
余则成点点头,没说话。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事实,晚秋就是海棠,组织派来的同志。
晚秋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佣人阿香还在里头收拾,水声哗哗地响。她重新在琴凳上坐下,手指落在琴键上,弹起一首很轻的曲子。琴声叮叮咚咚,刚好能盖住说话声。
余则成会意,端着茶杯站到钢琴旁,假装在听琴。
琴声流淌中,晚秋一边弹一边用气声说:“则成哥,组织有重要指示。”
“你说。”余则成凑近了些。
“我去台湾后,”晚秋的手指在琴键上滑动,“我们要组成假夫妻。”
余则成手里的茶杯又晃了晃。他稳住,等晚秋继续说。
“这是最好的掩护。”晚秋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的身份是卡明斯遗孀,香港富商。如今我们在香港重聚。你是我旧情人,我们结婚,顺理成章。”
琴声叮咚,余则成的心却跳得厉害。
“这样,”晚秋弹出一串轻柔的音符,“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融入台湾那些太太们的圈子。官太太,富太太……这个圈子,能听到很多消息。”
余则成明白了。这是要利用晚秋的公开身份,建立一个新的情报网。
“还有,”晚秋说,“台湾那边,有不少和家里失去联系的同志。他们散落在各行各业,有的可能还在坚持,有的可能……已经断了联系。我的任务之一,就是要把他们重新联系起来。”
琴声停了停,又继续响起。晚秋的手指很稳,琴声也很稳。
“则成哥,”她抬眼看了看余则成,“你是深海。除了翠平姐和组织,只有我知道你的代号。我们要配合好,把情报传递的渠道建起来。”
深海。
这个代号从晚秋嘴里说出来,让余则成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么多年了,除了翠平,没人知道他是深海。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知道。
“那……”余则成探询,“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不急,”晚秋说,“等我到台湾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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